第238章 天南星
2024-07-07 16:30:06
作者: 麟一毛
小玉用力拔出釘在青蛇身上的匕首,雙手捧著遞給那個小公子,「謝謝你,還給你。」
小公子嫌惡地看了一眼匕首,大步向前走去:「你拿著防身吧,別又被毒蛇咬了。」
小玉手握住匕首柄,追上他,跟他並肩走著:「你真是個好人,等幫你找到人,我再還給你,恩人,你是誰?從哪裡來呀?都勻村好久沒有生人來過了。」
小公子看著眼前茂密的樹林,皺著眉頭,眼裡閃過一絲焦躁。
小玉趕忙上前,手腳並用,撥開矮小的樹叢,然後用腳使勁踩斷,在前面給他開路。
「史夷亭。」他看著小玉的背影,輕輕開口。
小玉聽到,回頭笑著說:「你的名字真好聽,不像我們村,起名都是小花、小翠、狗蛋、栓柱...」
史夷亭看到一邊念叨一邊踩樹枝的小娘子,情不自禁開口問道:「那你叫什麼?」
小玉聲音里突然帶著喜悅:「看!前面就是那個山洞了。我叫小玉。」
一隻雨燕展翅滑過夜空,打斷了她的回憶,「這個天陰沉沉的,明天除夕看來要下雪了。」
自言自語完,小玉告別了濟世堂,匆匆回宮去了。
「樂家這個小寶,上次查樂榮榮時,查到了些信息,但是很少,是樂家過繼過來繼承香火的,但是已經溺水身亡了,怎麼想起查他?」
安謹言看著小雨的回信,又想起今天在三三壚說起小寶時心裡的異常,還有上次遇到樂榮榮時腦海中那些零碎的片段。
「你知道的我的記憶不太好,但是對於樂家和小寶,我好像有些不一樣的感覺,我懷疑我之前跟他們接觸過。說不定能從樂家和小寶這邊,找回一些我的記憶。」
安謹言說不明白,現在自己的感覺,但是總有些聲音碎片在腦海里迸現,讓她想要去探究,既然不知道師父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她就先自己努力尋找些蛛絲馬跡吧。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一定好好查一查。」
陰沉沉,冷黢黢的夜晚,安謹言在溫暖的錦被裡面,出了一腦門的汗水。
她在夢中回到了樂家那個破落的小院,
「小寶!小寶!」
是一個清瘦的小公子,抱著一隻貓。
那個小公子有些彆扭地說道:「你人傻傻的,養只貓也是傻的,它老是叼一些草放在我腳下。」
「那是天南星。」
「喲,你還認識天南星?你不傻呀?」
安謹言努力看清那個小公子的臉,突然小公子懷裡的貓,喵的一聲,安謹言睜開眼,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轉頭看了一眼窗外,依舊一片黑暗,重新閉上眼睛,卻再也無法入夢,她還想再睡著,看一下夢裡那個小公子的臉。
心臟還在怦怦直跳,她睡不著,索性坐起來,盯著窗外發了一會呆,穿好衣裳,帶上帽錐翻牆而出。
安謹言幾個跳躍,來到唐府,萬籟俱寂,一片竹林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喵~」一隻三花貓順著牆根溜過來,端坐好,抬頭看著牆頭上的安謹言。
安謹言食指放在嘴上:「噓~」輕飄飄落在地上,伸手摸了摸三花貓的貓頭,三花貓伸著脖子眯著眼睛,配合地在她的手心蹭來蹭去。
「咪咪~咪咪~」一個蒼老的聲音輕聲呼喚著。
是唐影爺爺,老人家得覺少,丑時剛過,便起身燉上了一鍋雞湯,裡面還加了天南星,霍三爺說這個對肺好,平時燉湯可以給唐爺加一些,補補肺。
「跑哪裡去了,一不留神就往外跑,是不是又逮老鼠去了?小魚乾不比老鼠好吃呀,外面還這麼冷...」唐影爺爺碎碎念的邊溜達邊四處找三花貓。
一陣勁風吹過,竹林里的竹葉落了一地,唐釗向來淺眠,睜眼看向窗外,就看到好好的窗戶上,趴著一個黑影。
唐釗一時有些氣緊,急促地喘息起來,把床頭的蠟燭點上,眯著眼睛,輕聲說道:「外面冷,進來!」
窗外的黑影一下站直,雙手還摸了摸臉頰。
唐釗坐上輪椅,打開門,探出身子看向窗邊站著的黑衣人:「你不冷嗎,安謹言?」
安謹言聳聳肩膀,笑嘻嘻的走進,一雙只剩白色的瞳孔盯著唐釗,眼睛的弧度可以看出她現在很開心,推著唐釗回到房內,問道:「你都不知道是誰,就讓人家進來嗎?萬一是壞人怎麼辦?」
唐釗聽著她的埋怨有些無奈,笑道:「我知道是你。」如果不是她,唐三早就出手悄悄解決掉了。
「哇,你好厲害,你怎麼認出我的?」安謹言雙手又不自覺捧在了臉頰兩側,一臉疑惑地等唐釗回答。
「大概是心有靈犀,不點就通吧。」他看到那個黑影,心裡就自然知道是她了,沒有什麼原因和理由。
安謹言俯下身子,雙眸正對著唐釗,歪頭問道:「大晚上醒來第一眼就看到我這雙眼睛,你害怕嗎?」
唐釗也往前探了下身子,兩人的鼻息都交融在一起,他反向歪著頭,反問:「那你會大晚上來害我嗎?」
安謹言聞言,猛地站直身子,連連搖頭,「當然不會。」
唐釗也坐直身子,手支著額頭,看著他笑道:「那我為什麼要害怕?外面冷,我先把門關上。」
安謹言乖乖蹲坐在凳子上,把桌子上的糖漬梅子挪到跟前,一顆接一顆吃個不停,「大概要下雪了,外面不算冷。」
「嗯,下雪不冷化雪冷,之前你說過的。」突然一隻小貓從門縫裡跳進來,鑽到了唐釗的懷裡,驚得唐釗一跳,「呀!你還帶這個小尾巴一起來。」
唐釗懷裡抱著三花貓,關上門後往安謹言這邊來。
安謹言抬眼望過去,夢裡抱著貓的那個小公子,突然就清晰起來,驚得她手裡的糖漬梅子掉落在桌子上而不自知。
唐釗見她吃驚的樣子,低頭看看懷裡的小貓,猛然看到剛才著急起身,自己瀾袍扣子還散著,瓷白的鎖骨露在外面,唇角不自覺的揚起來:「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