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新歡舊愛
2024-07-07 16:25:24
作者: 麟一毛
唐釗掀過一張信紙,又掀起一張信紙,蔥白一樣的手指划過紙張,自言自語道:「我這麼柔弱,能怎麼辦?」
霍玉只感覺暖陽下一陣涼風中帶著雪沫子吹過,落在了脖頸處,驚得他一陣哆嗦。
釗爺這又在裝柔弱,看來又有人要倒霉了。
「你想給他們兄弟倆加把火?」霍玉挑著眉,從查到的信息看,給哥倆火上澆油是唐釗的拿手活。
唐釗笑了,抬手任憑陽光落在掌心:「種瓜黃台下,瓜熟子離離。一摘使瓜少,再摘使瓜稀。三摘猶自可,摘絕抱蔓歸。」
霍玉被唐釗吟唱的這首詩,逗笑了。唐釗可不是抱蔓歸的性子,敢動擄他的心思,就要承擔被唐釗把根撅出來的滿意後果。
霍玉心裡還是希望唐釗安靜能做一個柔弱無力的爺,等唐家老宅那群人鷸蚌相爭,釗爺漁翁得利。
霍玉抬手捋著眉毛:「釗爺還是不沾手的好,免得唐家老宅里人坐不住了。」
唐釗看著他的桃花眼裡全是嫌棄,白了他一眼,竟然沒開口反駁。
霍玉嘚瑟地看著唐釗,想起了什麼突然笑著開口:「這天寒地凍地,釗爺的桃花倒是一朵接一朵盛放。」
「說人話。」唐釗坐在輪椅上,裹了裹身上的狐裘。
霍玉推起唐釗的輪椅,邊走邊樂呵呵地說:「皇城飛燕看上你了?」
霍玉見唐釗臉上波瀾不驚,繼續念叨:「聽史夷亭說肖峰僱傭皇城飛燕去擄你,她怎麼在唐府幫你打跑了另一波賊人,還守護著你直到刑部的人趕到,是不是真的?」
唐釗眼神避開霍玉,低聲說:「你話這麼多,你家裡人不嫌你煩嗎?」
「哎呀呀,爺就知道史夷亭說的是真的。」霍玉對於唐釗這逃避又彆扭的神情,還是了解的。
「釗爺這是有了新歡,就拋下爺這個舊愛了嗎?」霍玉一貫喜歡耍寶,看著唐釗現在的樣子,鬧得唐釗一絲不自然也煙消霧散。
「滾!」唐釗現在只想離霍玉越遠越好。
影壁牆後傳來咯吱咯吱腳踏在雪地上的聲音。
唐釗桃花眼寒光乍現:「滾出來!」
影壁牆一側傳來密集的腳壓在雪地上的咯吱聲音,接著十隻細長的手指扒在牆一側,露出一雙靈動的雙眼,正是莊蓮兒。
她看到兩位爺都看向她,眼睛笑成一雙月牙,從影壁牆後邁著蓮花步走出來,恭敬地回道:「唐爺,吳司樂把旦角都集中在一起了,讓我來稟告爺一聲。」
霍玉看到原本探頭探腦瞬間變得端莊大方的人,來了精神,他差點忘記這號人,上次芙蓉園賽馬贏了他的一樓丁字號的莊娘子—莊蓮兒。
唐釗頷首。
莊蓮兒現在已經換上了花旦的服飾,對著唐釗和霍玉兩位爺福了福,「小的告退了。」
她轉身又想走雪地,想到就是因為走雪地才被兩位爺抓住她偷聽牆角,想到這裡,心裡思量了片刻,飛快轉身,躬身彎腰朝著兩位爺說:「小的剛才什麼都沒聽見。」
悄悄抬頭看著唐釗俊俏的臉上毫無波瀾,再抬頭看到霍玉嘴角一側勾起,捋著眉毛,跟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她心底那絲絲僥倖蕩然無存,肩膀瞬間耷拉下來,皺起彎彎的柳葉眉,連小巧的鼻子也跟著一起皺起來,舉起三隻手指對著兩位爺可憐巴巴地說:「我保證,剛才什麼都沒聽到。我腦子忘事忘得快,嘴巴也很緊。」
她說完,拎起戲服轉身就跑,身形立刻被影壁牆擋住。
她保證很快就會忘記唐釗跟霍玉是舊愛的事實。
莊蓮兒跑了沒幾步就看到,安謹言站在水缸前,盯著凍成一整塊冰的水發呆,一隻手指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缸里的冰。
莊蓮兒飛奔到安謹言身邊,激動地抓著她的袖袍:「安胖子!安胖子!驚天秘聞!」
安謹言被她的激動感染,一臉笑意很配合地問:「什麼秘聞?」
「我剛才碰到霍爺再跟唐爺撒嬌,我的天吶,如此陽剛的霍爺對著嬌弱的唐爺在撒嬌哎~我的天!我的天!」
「撒嬌?」安謹言一時無法想像出英眉大眼吊兒郎當的霍爺撒嬌是什麼樣子,又問:「霍爺向唐爺?」
如果說唐爺向著霍爺撒嬌的畫面還能想像,安謹言又想到唐釗桃花眼裡波光粼粼地看著她,一臉委屈地問她不信他?
莊蓮兒伸長脖子看了眼四周,湊近安謹言耳邊,壓低聲音說:「我親耳聽到的,霍爺對唐爺撒嬌說他有了新歡就忘了他這個舊愛。」
莊蓮兒看到安謹言眼神迷茫地看著她,她使勁點點頭,「是真的。難怪傳言他倆有一腿,果然無風不起浪。」
莊蓮兒已經把在長安城各種關於兩位爺的傳聞在腦袋裡過了一遍,一會一臉嬌弱在下,一會英眉入鬢一臉陽剛在下,時而他在上,時而他在下。
莊蓮兒一臉緋紅,抓著安謹言的袖袍:「老莊頭誠不欺我,深門大院裡的人玩的花,不是我等平民能想像得到的。」
安謹言突然感覺胸口悶悶的,那隻戳冰的手一個用力,缸里的三尺厚的冰塊,從她手指處出現了裂縫,有水從下面蔓延而出。
「哇!哇!安胖子你好厲害,你練過一指禪嗎?」莊蓮兒看到水缸里從裂縫冒出的水柱,滿眼驚訝地開始研究安謹言的指頭。
「咱們去戲台吧,馬上開始挑選旦角了。」安謹言收回手指,臉上重新掛上笑。
「對!對!走走走,快些。安胖子,剛才的話你可不要告訴別人,我跟兩位爺保證會立馬忘記守口如瓶的。」莊蓮兒拉著安謹言一邊走一邊還不忘囑咐她。
安謹言聽到這句話,感覺手指頭好癢,還想再把缸裡面的冰投一個窟窿。
「她們都準備好了,你快上去吧。」安謹言一臉笑意推著莊蓮兒趕緊去戲台。
「安胖子,等著我大放異彩吧,一戰成名就在此刻。」莊蓮兒把去戲台的短短几步路,走出了登上皇位的激動。
安謹言心裡胃裡還是灼熱得厲害,順著連廊找沒有結冰的水缸。
「仲磊,你不要去了好不好?」
「有些事,你我都做不了主。」
「仲磊。」小娘子的聲音已經帶了哽咽,抬手拉住賀仲磊的袖袍。
賀仲磊用力把小娘子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頭也不回地離開,留下一句輕飄飄的「對不住」,小娘子的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安謹言躲在連廊的柱子後面,上次也是在這個房間,賀仲磊跟唐佑孄甜甜蜜蜜,她有些疑惑,這裡的人為什麼都有新歡有舊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