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失血過多
2024-07-07 16:05:18
作者: 紅柰
且說杜鵑用指甲劃破辛才人的扇線致使瑪瑙珠掉落的事情被我發覺,一時,小丫頭面如土色,已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跪在地上篩糠不已。
「孫姑姑,本宮入宮時間不算太久,對於宮中禮典也說不上多熟悉,還請姑姑和我們說說,在宮中故意毀壞貴重物品,又出言頂撞主子,該是怎麼樣的懲罰?」我坐了下來,並不看眾人。
「回賢妃娘娘,按照宮中規矩,凡奴婢損壞了宮中物品,若是無心之失,輕則物品折價,自月例中扣除,重則賠付之外另加十至三十板不等。若是蓄意損壞再加上頂撞貴主,惹了主子生氣,便要憑主子發落了,輕則扣月例打板子,重則賞予披甲人為奴,又或者實在可惡的……杖斃也是有先例的。」
孫姑姑一行說,杜鵑的眼淚汗珠悉數落了下來,滴在地上,風都吹不干。
「娘娘,娘娘饒命。」杜鵑哭著挪到我的腳下,哀哀不止,見我不言語,又轉向泉姐姐,「娘娘救我,娘娘救我……奴婢是看著她們平日裡欺負娘娘,氣不過……才想給娘娘出口氣的!」
「你胡說!本宮何時被欺負了?賢妃娘娘和辛才人乃是良善和藹之人,你這樣說,是要將本宮置於死地嗎?」泉姐姐急了,抬起手一巴掌打在杜鵑臉上。
大概是這些日子裡日日敷著拔除手掌上色染的藥物,皮膚過於薄脆細嫩,杜鵑挨了一巴掌並未怎樣,泉姐姐的手先疼開了。
握住自己的右手手腕,顫顫巍巍,臉上的汗珠點點。
「姐姐別著急。」我忙起身走過來,拉住泉姐姐的手腕觀看。
「賢妃娘娘不要聽這賤婢挑唆,我,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更不可能口出怨懟之言……若是有,便讓我口中長一個疔,爛出來,爛成膿水,化在這裡……」
「姐姐。」我忙拉住她的手,不讓她舉起手來發誓,「妹妹知道的,姐姐別急。我也沒有這樣想。只是這丫頭太過輕佻掐尖,就像姐姐說的,怕不懲罰一下,將來是要給姐姐惹出口舌是非的。」
泉姐姐聽我如此說,忙頻頻點頭,懇切之情讓人動容:「娘娘說的是,只是賢妃娘娘,如今,如今咱們在路上行走,逐了這個丫頭簡單,只是臣妾每日起居,用藥,一時並找不到合適的人替代。她雖不好……」
「這丫頭雖不懂規矩,倒是一心伺候姐姐的。姐姐放心,只要如今能找到那顆珠子,這件事也不是非要重罰,小懲大誡,讓她以後加了小心做事也就是了。」我說著一笑,放開泉姐姐手肘,自回椅子上坐了。
其實說實話,我本來是有心要打發了杜鵑的,這樣心術不正的丫頭若是帶回宮裡,別說太后娘娘那樣眼裡揉不得砂子的主兒,便是皇后的性子也見不得這樣的人在眼前。要是到時再犯了什麼歹事,不止連累了泉姐姐,便是她自己也不會被這麼輕易放過的。
可是現在,泉姐姐攔了。
她攔了,我就不能再說什麼,萬一起了爭執,那爭執的人就是我,終究這是她的丫頭,終究我也不會說暈倒就暈倒,裝也裝不像。
我抬頭看了看辛離離。
辛才人忙走了過來,緩緩伏身:「公主殿下不要見怪,剛剛是臣妾莽撞了,口不擇言,衝撞了公主。只因,只因那顆瑪瑙珠子乃是臣妾的母親臨終時留給臣妾的,要臣妾冬時暖手,夏來逢涼……如今掉了,臣妾心慌意急,這才失了禮。還請公主不要怪罪。」
「原來是這樣貴重的東西,若是知道,本宮定然不會貿然索要觀看。如今,如今可怎麼是好?」泉姐姐更急了,顧不得手疼,再次四下尋找。
本來隊伍已準備起程,榮璋下車在山坡上活動了活動手腳,同鎮國公說了幾件事便回來了,見我們幾個圍在一起說話,又似乎在找什麼東西,甩袖走了過來……
「怎麼了?」榮璋今日容色不錯,進了秦嶺境界,一般也算到了家了,氣候水土與長安已無二致,人也跟著輕鬆明快了起來。
「回皇上,辛才人失了件重要的東西,估麼著應該就掉在周圍了,我們如今苦尋不得,皇上還是喚幾個侍衛來幫著找找吧。」我笑著起身回到,並沒有提其他原因過程。
榮璋揮了揮手,就有馮源幾個人跑了過來,開始幫助尋找瑪瑙珠子。
總有一盞茶的時間……
「找到了!找到了。」馮源自草叢裡拈了一個紅燦燦的東西出來,舉在陽光下面,「娘娘看看可是這個?」
「哎呀笨死了,連個瑪瑙珊瑚都分不清楚!」小舟趕著過去看的時候,只見馮源手中一顆鮮紅碩大的珊瑚珠子被撿了起來,映著日頭好不光彩動人。
「這些女人用的東西,我們哪裡分得清楚?什麼珊瑚瑪瑙的。」馮源抓了抓頭,把珊瑚珠子塞給小舟,自己繼續尋找。
「這珊瑚也是臣妾扇子上的,剛才只顧著找瑪瑙,倒是忘了它了,若是丟了臣妾的罪過可大了。這還是臣妾入宮那年,皇后娘娘送給臣妾的。」辛離離說著,將珊瑚珠子接過來,擦乾淨,小心翼翼地放進了鐵錨手裡捧著的木盒中,同其他的紅珠放在了一起。
我瞧著她接珠子,擦珠子,放珠子……一套動作下來,心中不禁微微一動,只覺有些許熟悉的感覺,卻又說不清究竟熟悉在哪裡,只得按下不提。
大約又有半盞茶的時間。
「這顆一定是了!」舉著沾滿濕漉漉花草泥的瑪瑙珠子,馮源笑呵呵地遞給小舟:「快給娘娘看看,這個是了吧?」
我就說馮源自家中應允他與小舟的婚事,便越發神清氣爽耳聰目明起來,果然的,辦什麼事情都是他利索一些。
「是是是,就是它!太好了,太好了!」辛離離高興地跳了起來,趕著馮源,口稱馮大人,極盡致謝之意。
「不當事不當事,娘娘客氣了,這珠子掉進小泥窪里了,只露著一點在外面,怪不得找不到。」馮源拿著侍衛遞過來的布巾擦手,一邊回復辛離離,待擦乾淨了手又到榮璋面前復命。
「既找到了,就起程吧。」榮璋瞥了一眼一直跪在地上的杜鵑,眼中星點倦意。
我知榮璋聰慧非常,自來了瞧上兩眼,也就知道了個大概,但如今他按下不問,自然也是懶怠追究,便也不再言語,只由侍衛收了椅子,我便扶著小舟上車,準備起程。
「嗯……」一絲輕輕的呢喃。
「娘娘,娘娘你的手,你的手怎麼流血了?」杜鵑有些刺耳的聲音傳來。
「沒關係的,你不要大呼小叫,當心擾了聖駕。」泉姐姐虛虛弱弱,好像是哪裡疼狠了。
「泉兒。」榮璋已經一條腿邁上了車輦,聽聞身後泉姐姐主僕兩個人對話,忙跳了下來,跑過去拿了泉姐姐的手,「這是怎麼弄的?不是和你說什麼也不許碰嗎?剛好了一些,又不小心。」
我回頭來看,正是剛才泉姐姐一巴掌呼在杜鵑臉上的右手,一道細細的裂紋中滲出了鮮紅的血液。
「不妨事,可能是剛才找尋那珠子的時候,不小心被草刮的,皇上不要擔心,泉兒沒事。」身上晃晃,泉姐姐眼見就要因為「失血過多」昏了過去。
榮璋打橫將她抱了起來:「傳百里明月到朕的車上來。」
百里明月來了,看了,走了。
泉姐姐就沒走,一直歇在了皇輦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