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宮闕涼> 第289章 白身黑岩

第289章 白身黑岩

2024-07-07 16:03:25 作者: 紅柰

  行館之中,我和三哥都為著一起長大的朋友南晨寺「知而不返」的態度,感到力不從心,不由得惱羞轉怒,兩個人說話也沒有好氣起來,爭吵了幾句。

  

  陸十安卻沒皮沒臉地撞了進來。

  「怎麼是迷戀女子呢?是互相迷戀!兩個人都中了毒,為什麼非要是我們迷戀女子呢?」陸十安對於我的性別歧視十分不滿,完全不管我說話的重點。

  「你說什麼?兩個人都中了毒?」三哥拉起被他砸了一凳子的陸十安,急問道。

  「對啊。」陸十安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疑惑地看著我們兩個人,「看樣子……你們是見過兩個當事人了吧?那……你們不會還以為這種毒是因為吃飯喝水所中吧?」

  三哥低低咳嗽了兩聲:「見,見是見到了。」

  「對嘛!」陸十安一拍手,「這樣的毒是女子先行服下,運化在體內,再與男子歡好,方才有效,之後……」

  「之後怎樣?」我急問道。

  說實話,和陸十安還有三哥一起討論這個問題,我還是覺得臉上發燒,嘴也張不開,可是當務之急是要先弄清楚南晨寺和肖書昕的情形,知道如何救治他們性命才是關鍵,其他的已經顧不上了。

  「之後……」陸十安嘆了口氣,「之後中毒愈深,慾念愈重,難分難捨直至毒發。不過……這毒並不難分辨的,想來也是兩個人心知肚明之事。」

  我吸了一口冷氣在心裡,想著剛才民居之內所聞所見的情形,兩人忘情之時,幾乎不顧旁人存在,原來是毒性催發,不能自拔。

  「那既然二人同死,為何這毒被稱為百日寡?」我不解道。

  陸十安搖頭:「因為男子毒發身亡之後,女子會比他多活百日,是有時間好好安葬追思的,而後才會毒發身亡。所以這藥其實從來狠毒不止在於男子,更在於同中此毒的女子,一旦沒有同中此毒的男子再為其分擔毒性,身體便會慢慢由內而外地潰爛,直至皮膚可見瘢痕,化為膿水,最終……從這世上消失殆盡。」

  我心中的冷氣鬱結流竄,竄到哪裡都是冰冷一片,不能被體溫左右:「都說醫者仁心,真不知道這些奇奇怪怪的毒藥都是誰發明的?好像覺得這人世間還不夠辛苦一樣,定要加上許多精緻的為難,這一難,又為這人間添了多少遺憾……」

  見我難過落淚,陸十安把她的小箱子從地上撿了起來:「娘娘這話說別人吧,我陸十安可不是!一生致力懸壺濟世……」

  「陸十安!」我忽地從床上跳下來,一把抓住陸十安的胳膊,剛剛一心只在南晨寺和肖書昕身上,我忽然才想起一個關鍵所在,雖有「百日寡」,但有陸十安啊!

  陸十安顯然知道我的意思,一拍自己的小藥箱:「嘿嘿,我還一直納悶呢,你們兩個把這毒藥的藥性問了個明明白白,怎麼不問問我有沒有解藥呢?」又回頭瞄著我三哥,「賢妃娘娘也就罷了,有孕在身,傻一點正常,你這堂堂江府三公子,也這般不經事嗎?」

  我拉了一下陸十安,勸他不要嘴上討便宜,小心身上吃虧。忽然想著他剛才說的話,我又順勢狠狠掐了他一把:「說誰傻呢?!」

  從他的小箱子裡拿出了三個白色的一模一樣的小瓶子,陸十安搖頭晃腦指著其中一個:「這是白身,只需在其中加上處子之血,運化三日,由中了百日寡的男子服下,毒便可解。」

  陸十安說罷瞧了瞧我:「娘娘可選好了人啊,不要有人冒充處子,滴血入藥,會致毒發更深。」

  我忙點頭。

  陸十安又用眼睛瞥著我三哥,指著另一瓶:「嘿,那個板凳兄弟,這個叫黑岩,需要童男之血浸入,再由中毒女子服用,毒亦可解……我瞧著你就不錯,可願為了你的朋友舍些血氣?」

  陸十安一說,三哥的臉面頓時漲紫不堪,待要反駁又無話可說,總不能說:「我不是!你才是!」

  我一直就覺得這男子的腦袋有著和我們不同的構造,他們敏感的區域如此有特點,比如老大不小了還被人稱「童男」便是一件很丟人的事嗎?

  這難道不是自愛忠貞之意嗎?

  想不明白,我看著三哥臉色又紅又紫的,實在忍不住想笑,抓了「白身」在手裡,低著頭把這幾天悲傷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方才忍住,又轉頭向陸十安:「那這第三瓶呢?」

  陸十安揚了揚眉毛:「什麼第三瓶?」

  「這個啊。」我指了指桌子上一樣形制的第三個白瓶子。

  陸十安把藥瓶拿了起來:「這個啊……這個是娘娘的藥。」

  話一出口,陸十安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娘娘一路奔波,又身懷有孕,實不該為了這些旁人之事多有憂思。思多一時,毒深一寸,旁人的事好說,娘娘自己才是最大的苦主啊。」

  陸十安說一句,三哥的眉便皺一分:「什麼意思?她不是服用了藍葉脂,瑤鬼暫時被控制住了嗎?」

  「瑤鬼乃是草本鬼性,最能迫人心思,若是情緒穩定愉悅,藍葉脂便有用,若是憂思過盛,便合了瑤鬼性情,有什麼能攔得住它呢?」

  陸十安說著將第三個小白瓶倒進了自己隨身帶著的銀壺裡,開始不住搖晃。

  說來奇怪。

  自我有孕,嗅覺聽覺皆是靈敏異常。

  可是現在,當三哥和陸十安,還有捧著餛飩進來的鐵錨,一個勁兒誇讚這壺中散發的氣味清新獨特怡人心脾時,我就像得了疫症一般,什麼也聞不出來。

  「你中的這隻瑤鬼還是個有道行的,改日娘娘精神好了,倒是和我說說,你是怎麼中的毒。」陸十安搖頭道。

  「嗯,娘娘是該同陸大夫說說那日的詳細情形,也好讓大夫更能對症下藥,娘娘早些好了。」鐵錨放下餛飩,站到我旁邊道。

  「倒不是因為這個,對不對症的,她也無藥可救了。是為了我正在寫的醫書添個素材,還沒見過中了瑤鬼不死之人,這不是巧了嗎?」陸十安看起來挺高興。

  我讓鐵錨把他那把破銀壺搶過來砸了。

  陸十安說那可不行,我接下來能活著就靠這把銀壺和壺裡的湯湯水水了,要一直放在床頭,什麼時候我能聞到裡面的味道了,時不時會『睡著』的症狀就會消失了……而那也不是什麼「睡著」,是我的身體在鍛鍊著——「死去」。

  鐵錨捧著銀壺的手都有點抖,嚇得直要哭,說幸虧自己動作慢了一回,跟平日裡,銀壺已經落地了。

  陸十安一撩眉毛:「鐵錨姑娘乃是真漢子也!有道男兒流血不流淚,不用哭,貢獻點兒血就行了,也可解你娘娘的憂思啊。」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