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它稍微有點兒細節了……
2024-07-07 16:03:17
作者: 紅柰
且說我們站在迴廊之中,瓚哥哥建議陸十安出面,接受小昭一家的感謝,好讓依寧城的百姓們早早散去,不要堵在行館門口。
陸十安盯著我。
「幹嘛?」我皺眉道。
「娘娘說幹嘛?答應草民的兩件事啊。」陸十安咂了咂嘴,「就知道江國公家的五小姐狡猾得很,所以辛才人是救了,那個『毒媳婦迷』你救不救呢?」
「什麼『毒媳婦迷』?究竟是惡毒媳婦,還是媳婦下了毒?你知道他媳婦是誰嗎?」我沒好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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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說出來嚇嚇我。」陸十安一臉玩世不恭。
「當今聖上的親妹子,桂陽公主,公主大人!」我道。
我以為我嚇到陸十安了。
可是陸十安現在的神情,似乎有些深邃……
「你說他是駙馬爺?」陸十安道。
「嗯,對啊!」我點了點頭。
「你們貼在府衙的迴避告示上,沒有說公主也來了啊?」陸十安的面色有些難琢磨。
「本來也沒有來,公主還在長安休整,只有駙馬爺南晨寺來了。」我還在期望著南晨寺的身份能嚇陸十安一跳。
陸十安一個腳支著地,晃了晃身子,好像發現了什麼八卦的事情一樣,自顧自笑得有些蹊蹺:「那可就奇怪了……他身上這毒日益累加,最後一次中毒,不出七日……」
他越說我越迷糊,但是有一點,直覺告訴我他沒在說謊。
「什麼七日?什麼中毒?」我追問道。
「賢妃娘娘別急,還是把答應在下的事情辦完,咱們再慢慢地說吧。」陸十安一笑,已向外走去。
片刻,聽得人群一陣歡呼之聲傳來。
「陸大夫,那是陸大夫!」
「陸大夫!我們全家老小聽聞您在賢妃娘娘行館,特來向您致謝!」
「陸大夫,感謝您救了我妹妹性命,免我一家生離死別之苦,還請陸大夫受我們全家一拜!」
我嘆了口氣,甚少受人要挾,連榮璋也不能!~可現在,我似乎拿這個陸十安沒什麼辦法……
平日瞧的雜書誌異里但凡神醫一出,總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文章的,難不成我這次西行也趕上了一段嗎?
拎著裙子邁步向外,我不得已硬著頭皮加入了給陸十安「歌功頌德」的「慶典」之中。
一旦融入這個「慶典」,我才發現,這個讓我們相遇的故事竟也頗多趣味。
原來這個叫小昭的姑娘雖然年紀不大,卻是這偌大依寧城裡的一個「老病號」了。
據她父母兄嫂說,自小昭十歲上開始,每年生辰前後就會莫名其妙地臉上發癢,癢到完全無法自控,以手抓之不止,直到臉上潰爛無比方才停下。
如此反覆,姑娘現年已經十上有七。七年時間,臉上的傷反反覆覆,有幾道極深的傷及肌理,用藥無數也無法康復了。而究竟為何發癢,卻始終沒有大夫能說得清楚,清熱止癢又是治療敏症的苦藥吞下無數,不止不管用,似乎還有愈演愈烈之狀。
今年冬至,眼見妹妹的生辰即將到來,小昭的哥哥心裡著急,怕她再傷害自己,不得已早早將她綁在家中,只等生辰過了再放開。
雖心中不忍心,但是看著妹妹臉上的血痕道道,哥哥與嫂嫂除了日夜陪伴,並無良法。
說來醫緣巧合使然,這一日小昭的母親因為冬來寒冷,著了些風寒,晚間發起熱來。偏生相熟的醫家出城到莊子裡問診去了,三兩日回不來。差事的人空著手走回家時,見到舉著藥幌子的陸十安從大門口過,便不由分說連拉帶拽地將他帶到了家中。
小昭母親並不是什麼大症候,不過開了個方子熬上藥,灌上兩劑也就是好了。
但是看過診的陸十安在小昭家的院子裡站了片刻,便忽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兒。
用他故弄玄虛的話說就是,這院中的氣味甚是雜亂……
我一笑,嗤之以鼻:「怎麼個雜亂法?」
陸十安摸了摸並不存在的鬍鬚:「有黃燜羊尾,紅燒鯉魚,清炒甜水百合,酒釀鴨子……」
我說你這是看病嗎?是跑到人家討飯去了啊?
陸十安說不是,是這家的吃食相衝的太多,且節氣雜亂,料想是富貴人家挖冰窖而貯四季食材,冬日食夏葉,秋來吃老筍,偶爾食用圖個新鮮尚不礙事,但久食便會五臟不合,脾虛不化,尤其是對先天稟氣虛弱之人,久而久之必傷了根本。
所以這戶人家中說不定會有久病之人……
我張大了嘴看著眼前的陸十安,覺得這還真是個有些道行的人嗎?
陸十安拍手一笑,指著我道:「嗯~~~~~~就是這個表情,小爺我當時嘡嘡嘡嘡……把這些話一說,這姓陳的一家子全傻了,就是這個表情!」
「所以呢?」我傻傻地問陸十安。
「什麼所以?醫者仁心,我自然不能見死不救了,何況小昭姑娘可憐,被這說病不是病,病起來真要命的癢症困擾了這些年頭。」陸十安嘆了口氣。
「就是……就是我們見到你和她在山石後面的那天?」我問道。
「對啊。」陸十安道。
我側目:「這就是胡扯了,治病救人,望聞問切,你脫衣服幹什麼?還不在人家父母兄嫂面前!」
「那是我自己脫的嗎?是……是小昭服用了丹陽散難以克制,要不是我身強力壯,說不定……說不定都失了貞潔。」陸十安委屈地看著眼前的地磚,用腳踢了踢。
我飛了個白眼,儘管這一節我剛才已聽小昭的哥哥說了,小昭確實在服用了陸十安的藥之後變得躁狂異常。
一家人攔將不住,直讓她奔出了家門,一路追到城外,卻再不見了蹤影。
好在是被我們碰見了,送了回來。
而他們發現,被送回來的小昭不僅臉上的疤痕迅速結痂褪去,連每每發癢之前潮紅的面色都沒有了,竟已還原了他們印象中清秀動人的女兒。
全家人至此高興不已,又聽小昭說陸十安就在行館,一早便敲鑼打鼓,來謝恩人。
「好吧。」我拍了拍手,「現在本宮也當著依寧城的鄉親們讚揚了你陸神醫,又因救本宮之功,賞了千兩黃金,你要求的事情本宮可是都辦完了。你是不是該告訴我南晨寺是怎麼回事了?」「舉行」完陸十安的「慶典」,我著急想知道南晨寺的情況。
陸十安看起來有點兒為難,悄麼答眼地看了看我,又清了清嗓子:「那個……你確定要聽嗎?」
「為什麼不聽?當然要聽!」我急道。
「這個事兒吧,它稍微有點兒細節了……要不,還是請江大人來,我和他說吧。」
病不諱醫,婦科且多有聖手為男子,我不知道陸十安這是在積粘什麼?
不禁抬頭看了看一旁也是一臉懵的肖榮瓚。
「要不請了南將軍當面來說?」瓚哥哥提議道。
「哎!不不不,不用不用,他,他就不用來了。」陸十安抓了抓頭髮,「還是請江大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