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畢方與九尾狐
2024-07-07 16:01:09
作者: 紅柰
包括我和榮璋在內,眾人在忘憂仙草的光影完全消失了許久之後,仍陷在不可置信的興奮里,久久不能平靜。
「天啊,難道畢方也是真的?九尾狐也是真的?」我捏了個榛子仁兒放在嘴裡,覺得自己從前的認知都被打破了,深深陷入了「若是世上有仙草,那定然也有神仙」的構架重新整合中。
榮璋卻不以為然:「天宮造物,萬物競擇,有什麼也不新鮮,不過是咱們認不認得罷了,睡覺睡覺。這東西朕不拿走,鹿柴風露好,只在這裡養著吧。寒食的使者說只需要隔上兩三日打開一次,澆澆水便好,其餘時間只讓它在暗處生長。」
小丫頭們聽說仙草就留在了這裡,不由高興得又蹦又跳,忙找了殿中最好的位置把仙草捧過去,激動地拜了又拜,才依依不捨,一步三回頭地下去了。
「皇上和娘娘早些休息吧,奴婢今天在外間上夜。皇上娘娘若有差遣,稍稍大聲喚我就好。」小舟道。
「好,沒什麼差使,你也睡吧,不用警醒著。」我笑道。
夜深人靜,燭火漸暗。
今日白天睡得多了,剛才又見識了神奇的忘憂仙草,這會兒我倒是走了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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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不是走了困,我在思量一件事。
榮璋因為寒食進貢的仙草異能璀璨,今天很是高興。
我要不要……
「在想什麼呢?這麼顛來倒去地睡不著?」榮璋大概一早就發現了我在「烙餅」,此時忍不住笑,問我道。
湊近他,抱著他,他一會兒要是發火兒了,不高興了,我就鑽進他懷裡磨他……想好了戰術,我清了清嗓子:「榮璋哥哥。」
「嗯,怎麼了微微妹妹?」輕吻我的額頭,吻過了大概覺得有些難耐,便向下找尋我的唇齒。
我沒有躲閃,些許昂著頭回應他,倒是把他逗笑了:「這麼乖,有什麼大事要求朕吧?」
「嗯……臣妾,臣妾想問,那個……那個寺哥哥,我是說駙馬爺這幾天可有消息了?」說完慌忙地閉起眼睛,不敢在淺淺的光線里看榮璋的臉。
我想,這件事情如此「巨大」,雖已過了兩個月,榮璋未必就消了火氣,所以我一直在等他看起來高興的一天。
半晌,沒有聲音。
我慢慢睜開眼睛,只見並不明朗的光線里,榮璋的眼眸卻是明朗的。
「已經找到了。」榮璋道,聲音聽起來平和清淡。
我「噌」地坐了起來。
「你幹什麼?就不能動作慢一點嗎?」榮璋也坐了起來,下意識撫向我的肚子。
「什麼時候找到的?寺哥哥現在在哪裡?」我現在相信了,魏若淳說的是真的,江還晏在大理寺天牢聽到的聲音,真的就是南晨寺。這麼說,他其實只是消失了很短的時間,很快就被榮璋派出的人馬抓住了。
「你很關心他啊?」榮璋的聲音懶懶的。
我怎麼說?說就是啊!
榮璋這個傢伙現在醋罈子得很,我這麼說了,倒不至於給南晨寺加什麼罪名,可我又要看肖榮璋的臉色好幾天是真的。
「皇上知道,我們從小就認識的,就像江東江冬一樣啊,自然會關心,何況他又是背著什麼拐帶貴女的罪名消失的,登聞鼓的狀子現在還在大理寺呢吧?怎麼會不著急啊?再說了,著急的也不是我一個人。」我嘟囔道。
榮璋笑了笑:「這麼心虛?朕問了一句,你說了這麼一大篇。」
就沒有好人活路,我生氣了,躺下背對著他不言語,半盞茶的時間……
不對啊,我不是要打聽南晨寺的下落嗎?怎麼賭氣就不理人家了呢?剛才下定決心,又抱又親,爭取哄騙成功的決心哪裡去了。
忍著,忍著!我回過身,卻見榮璋星芒一樣的眸子正看著我。
「皇上幹嘛這樣看著我?」我笑道,用手拉了他柔軟的寢衣。
「不告訴你,就是怕你們的兄妹之情深遠,知道了,難免會胡思亂想。那天榮瑜懷疑你,還連累了小舟,你也算是這樁皇族醜事的知情人,沒什麼好隱瞞的。」榮璋無奈道。
「皇族醜事?」我注意到了榮璋用的這個詞。
「其實,南晨寺和書昕的事情,朕早就知道。」榮璋嘆了口氣,平躺下來,望著月光灼亮的帳頂。
「皇上知道?知道……知道什麼?」我不由得緊張起來。
「南晨寺在澄樓的時候沒有告訴你嗎?」榮璋笑道。
我的臉帶著我的下巴,一起跑了,致使我不能說話,說不出話。
「南晨寺告訴朕了,他在離開長安之前是見過你的。他說,如果他和書昕雙雙殞命於逃亡途中,至少有人能猜出……他們選擇最後要在一起,是心甘情願的。」榮璋慢慢道。
我的喉嚨又開始發緊,一陣陣的翻心不止,我的車馬離開時,南晨寺久久相送的目光又至眼前,現在想來,他不止在和故友告別,也是在告訴我,他很開心吧,真正的開心……
「皇上剛才說,你早就知道南晨寺與書昕之間的事情,有多『早』?」我忍著我的難受和難過。
「朕真的希望能早一點,哪怕早到書昕失了胎兒時,也還有挽回他們姻緣的可能,但是朕知道的時候,南晨寺已經前往邊關了。」不無遺憾,榮璋深深嘆氣。
「是誰?誰是毀人姻緣,斷人情愛的始作俑者?」我要問,我不怕肖榮瑜!打過她一次,我就不怕打她第二次!「是皇上最親愛的妹妹吧?」我恨聲道。
出乎意料,榮璋搖了搖頭,看向我:「微微,朕若是告訴你,榮瑜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肖書昕的存在,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愛著別人,視她如仇敵,厭棄若敝履,你相信嗎?」
我又一次驚呆了!
「但是你說始作俑者,肖榮瑜她也確實是!當年,她鍾情於南晨寺,這是朕和母后都知道的事情。榮瑜從小受盡父皇母后的寵愛,是人人逢迎的大周明珠,想要什麼得不來,拿不到?在姻緣上,自然也是如此……母后得知榮瑜心思,當下便向南大人和夫人提出指婚之事,不想這件事和南家說了,竟像石沉大海一般,兩三個月竟也沒有回音。」榮璋在錦被中握了我的手,「可是兩三月之後,這件婚事竟又莫名其妙地成就了。」
我想了想:「寺哥哥告訴我,曾經有一個坐在轎子裡始終未露面的人就是幕後的主使者,也是害得書昕小產的人。」
「嗯。是朕母后身邊的人。」榮璋說道。
我現在明白了……終於明白了。
「皇上當時就沒有懷疑過?為什麼南家起初沒有回音,又忽然有了結果?」
榮璋搖了搖頭:「當時朕正在周齊邊境,談判屬國之事,心裡裝的全是自己的『豐功偉績』志得意滿,確實沒有分心於此,等朕回來的時候,南晨寺已經是朕的妹夫了。金刀駙馬請求駐守西疆……我以為,他是意氣風發地為了建功立業而去,不想竟是絕望而走。」
伏在枕頭上,我覺得自己頭疼死了!
這都是什麼事啊?我現在對一向疼顧我的太后娘娘簡直充滿了埋怨!
「所以,寺哥哥現在究竟在哪裡?」半晌,我問道。
「大理寺天牢,有人將一個地址扔在了大理寺卿的几案上,按照這個地址,他們找到了南晨寺。」榮璋輕輕嘆息,好像他覺得這也是一件遺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