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可是早就想到的結局?
2024-07-07 16:00:32
作者: 紅柰
話說我與三哥將我出宮之後的時間大差不差地應對上了,一時公主氣惱說是我們早就串通好的,堅持讓江還晏這個全無利害關係的人進宮來分說細情。
「誰說他沒有理由?!愛而不得,因愛生恨,這樣的理由自古而來便使人智昏,人一旦昏了頭,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門外,一身月色,錦裝而來,正是浮光殿魏氏若淳……
如果說我陷入了公主臆想之後製造出的麻煩里,在一個接一個的驚嚇和驚喜中來回拉扯,那魏若淳的到來,倒是一時讓我分不清是驚喜還是驚嚇了。
「見過太后娘娘,賢妃娘娘,桂陽公主,鎮國公夫人。」夜色闌珊,魏若淳一身秋香色素衣,面目清淡,家常的髮髻之上簡簡單單兩支秋芙蓉,本就溫和瑩潤的面龐,此時添了幾分秋來蕭索,更顯得姿態出塵,與世無爭。
「淳兒啊,天色不早了,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太后娘娘也不吃驚,只是微微笑著向魏若淳道。
「回太后娘娘,臣妾最近有些傷秋,總是睡不大好,又惦念著朝貢之期將至,家中就要來人,心中時時放不下,在寢殿躺著也是無趣,便想到鹿柴同賢妃娘娘說說話,打發秋夜漫長。不想到了曉月軒卻發現娘娘不在,聽侍女說娘娘來了麗玲軒,這不就尋來了……」魏若淳伏身道。
太后一笑:「倒是你們兩個和得來,時常伴著,抵這後宮歲月漫長,也是好的,那是帶了什麼?可有哀家的?」
魏貴嬪微笑著回身,示意海螺將手中的錦盒捧上來:「這是臣妾做的秋浦羹,秋來乾燥,除了燕窩裡面還加了許多的百合雪耳,本來想帶給賢妃娘娘潤燥的,此時正好來了這裡,就借花獻佛,請太后娘娘嘗嘗,也是這碗羹湯的福氣了。」
秋來,長安天乾物燥,秋浦羹選用上等的燕窩熬製,本是各宮都會製作的,只是我一直覺得魏貴嬪宮裡的做得最好。
準確地說,魏若淳那裡什麼吃食做得都好,私心想著,這說不定是江還晏的真傳,但是私心又不敢這麼想……怕哪日不小心竇露了,讓魏貴嬪心生惶恐。
果然此時秋浦羹加了新鮮的百合進去,更顯得氣味清新,太后一邊吃一邊誇獎,不一時,一碗已經吃盡了。
「這燕窩尋常,倒是這甜水百合選得極好,不像咱們常食用的豫州的品種,好像更清甜些,倒像是江浙一帶產的,入口糯嘰嘰的。」太后笑道。
「真是一個小小的東西都瞞不過太后的口味,正是錢塘的梨花百合。」魏貴嬪笑著,又伏身道。
「哪裡有什麼瞞不過瞞得過的說法,如今上了年紀,只愛在這些吃穿玩意兒上留心,倒是旁的睜眼瞎一樣了,比如,你進來前兒說的什麼『愛而不得,因愛生恨』……又是『情令智昏』倒是什麼意思?哀家也沒聽清楚。」太后依舊笑著,卻聽了我一身冷汗,這耳聰目明的勁兒啊,哪是沒聽到,連段落大意,中心思想都總結完了。
魏若淳面不改色,只低垂著眼睛:「回太后娘娘,臣妾說的是……澄樓老闆江還晏自花朝節于澄樓夜宴見過賢妃娘娘,便生覬覦愛慕之心……只因近日向賢妃娘娘訴衷心之時,遭到娘娘言辭拒絕,便心生恨意,這才誣陷娘娘與南大人有私。」
「你撒謊!」桂陽立時站了起來,指著魏貴嬪道,「江還晏一個外男,哪有機會與內帷宮嬪見面?還訴說愛意?」
「公主啊,駙馬也是外男,照您的意思,可哪有機會見到賢妃娘娘呢?」魏貴嬪道。
「那怎麼一樣?駙馬身居高位,往來頻繁,總有機會的,江還晏是什麼人?小小草民,哪有能入後宮的道理?」榮瑜不屑道。
「是嗎?那公主說江還晏今日傳話給您,揭露賢妃與駙馬有私,一個小小的草民又是怎麼做到這樣手眼通天的?」魏貴嬪說著搖了搖頭,「公主剛剛回到長安,有所不知,澄樓素有『長安第一樓』之稱,向來都是達官貴人常去消遣的地方。這江還晏因偶然機會與聖上相識,更是憑著一手製作海中鮮味的手藝得以經常到宮中尚膳局來,與各位御廚切磋。咱們宮裡的女子喜歡這些精緻小菜的,連太后娘娘也常常當著我們的面賞賜江還晏,與我們認識也沒什麼奇怪的。」
「是啊,江還晏也算宮中常客,哀家瞧著這孩子面貌極好,又是個懂禮的,怎麼會有覬覦后妃這樣的齷齪心思?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太后也不著急,瞧著魏貴嬪道。
一絲絲不易察覺的難耐在魏若淳的臉上浮現。麗玲軒的燭火併不明亮,和著月色,交映在她的臉上,有一種恍惚的陰晴感。
「這話說來也長,還是聖上回朝之後,江還晏首次送貨品入宮之時,臣妾在曉月湖邊上碰到了侍疾歸來的賢妃娘娘,當時遠遠瞧著娘娘走過來,臣妾想嚇娘娘一下,於是輕手輕腳跟著,不想……看見樹後忽然冒出一個人來,正是江還晏。」魏若淳簌簌言道。
「賢妃竟於宮中私會外男?!」桂陽又一次站了起來,臉上都是興奮。
要我說,你乾脆就別坐下了,一會兒站一會兒坐的也不嫌折騰,還有……魏若淳你說的什麼鬼話?明明是你和江還晏月下私會,怎麼轉眼就成了我了?
你們是覺得我長得很像菜地嗎?可以由著你們用屎盆子扣來上肥料?!
「見到江還晏,賢妃是什麼反應?」太后娘娘瞧著魏貴嬪,目色中竟是有一點笑意。
「賢妃娘娘先是嚇了一跳,待看清了,自是警示江還晏,此乃後宮重地,問他是怎麼進來的?」魏貴嬪說話如說書,真是生動極了,「江還晏不答,開始訴說相見之緣,思念之苦,分別之期,又說……又說今生得遇知己若娘娘,今日能訴說衷腸,便是死也無憾了。」
我現在就死了算了!而且還要拉上你們幾個墊背的!容得你們一個兩個在這裡胡說八道!
我剛要張嘴說話……
「那賢妃聽得這話又怎麼說呢?」太后真笑了。
「賢妃娘娘嫻靜淑德,起初自然是嚇壞了,但是冷靜下來以後,不僅言辭拒絕了江還晏的痴心妄想,更是要著人前來擒拿與他。」魏貴嬪的目色清冷得嚇人,只是望著眼前地面的金磚……
「那為何又沒有鬧起來?」一邊,柳姨饒是見過大世面的,也被驚得目瞪口呆。
「那江還晏聽說賢妃娘娘要著人拿他,自然快速遁去,後來是臣妾上前請賢妃娘娘不必聲張此事的。」魏若淳道。
「這又是為何?」太后問道。
「請太后娘娘恕罪。」魏若淳跪了下來,「臣妾私心想著,這種事雖非娘娘之失,但是說來最好一點也別粘連才是上策,人多口雜,鬧起來雖然太后和皇上,還有咱們都是知道娘娘品性的,但是外面的人尤其是民間議論起來,總是難免走了樣子,便勸娘娘只把此事不提,之後想要怎麼了結……了結了此人,都是容易的。」
「怪不得這江還晏從前來得勤,自皇上回宮以後就來了一次送東西,再請,總是推脫東西不新鮮又是什麼抱病,不肯前來,原來是畏罪呢。」常姑姑在一旁不屑道,「真是好大的膽子!」
太后沒有說話,眼中精光閃閃,好像有一萬重的思量縈繞。
「空口無憑,哀家怎麼信魏貴嬪的話?」太后依舊笑著。
魏若淳咽了咽口水,秀氣的脖頸好像擠不出一句話,一個聲音。
半晌……
「臣妾那晚遠遠瞧著,見江還晏從懷中拿了一支竹葉同心玉鎖想送給賢妃娘娘,月光下雖不分明,但是那東西看起來瑩潤異常,想是個貴重物件,興許現在還在身上……」
「來人!秘密抓捕澄樓老闆江還晏,搜查其身上及住所,若見一支竹葉同心玉鎖,不必來回哀家,即刻……誅殺!」
此話一出,魏若淳的臉上頓時煞白一片,只是她仍舊端然站著,好像這是她早就想到的結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