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獨闖麗玲軒

  麗玲軒，其實並不是單設的公主府邸。

  大周的習俗，公主出嫁之前都是生活在母妃宮中的。當初榮瑜也是這樣，只是到了十五六歲上太后為她選了幾個駙馬皆沒入眼，婚事耽誤了下來，於是榮瑜便一直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宅子住。

  麗玲軒原來叫立嶺軒，太極宮後花園裡一處獨立的院落，是榮璋和榮瑜的爹，先皇陛下的一處小宅子，功能有一點像鹿柴。先皇崩逝的時候就是在這裡養病的，榮瑜日夜在這裡侍疾。先皇去了，榮瑜便要求留在這裡居住。

  因為是一個女孩子的住處，太后便讓人把這裡的牌匾換成了「麗玲」。

  前些日子在這裡監督修繕，里里外外的構造我已是熟慣得緊，不等榮瑜的宮人拉完長長的宣到尾音，我已經邁步進了麗玲軒的大門，直向正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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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妃娘娘萬安。」麗玲軒的掌事大宮女，榮瑜的貼身丫頭，喚作遠淑的正不知在院子裡做什麼，見我來了，忙笑著向我打招呼。

  「跟著來。」我沒笑，吩咐遠淑道。

  平時嬉嬉笑笑的無妨，若是我正經起來，她並不敢言語，忙整理了衣裳，快我一步向內殿走，打起帘子請我進去。

  「公主呢？」我問跟進來的遠淑。

  「回賢妃娘娘，公主剛從蓮業寺回來，這會兒應該是去換衣裳了。」遠淑見我面色不虞，卻也未露出怯意，只是從容答道。

  「公主在哪兒用晚膳？」我環顧了一下四周，估麼著時間是宮裡晚膳陸續上桌的時辰，便問道。

  「平日是在東暖閣兒的花廳里，這幾日那邊放了許多各宮送來的東西，如今就在這正廳。賢妃娘娘還沒用膳吧？不若就在這裡一起。」遠淑道。

  我轉過頭瞧了瞧遠淑：「麗玲軒的奴婢好大的面子啊，公主還沒發話，你就敢請本宮留下用膳？」

  遠淑聽說忙伏身，笑著賠罪：「恕奴婢僭越了，賢妃娘娘一向和藹體下，今日來咱們這兒，奴婢只滿心歡喜想留下娘娘，忘了忌諱，還請娘娘恕罪。」

  「不妨事，不會駁你的好意的……」我笑道，「去請了你主子來，就說本宮來了，請她來拜見。另外，本宮來得急，沒有帶著貼身的女使，叫小舟來伺候。」

  「娘娘……小舟妹妹……」

  「本宮說的話，你沒聽到？」我搖搖擺擺走到上座，掀裙坐了下來，穩聲道。

  「可是娘娘……」

  「小舟打碎了法事上的銀燈，本宮說了她幾句，她就不服起來，現下被我關著。賢妃娘娘若是想要伺候的丫頭，我這裡多得是，娘娘喜歡誰，讓她伺候就是了。」門外，榮瑜扶著侍女的手款款走了進來，臉色淡淡。

  我沒說話，只是瞧著榮瑜。

  「賢妃為何這樣看著本宮？」榮瑜剛想走上來坐在我的身邊，忽然發現我定定瞧著她，不由得停下腳步，也瞧著我。

  「等你給本宮請安啊，你請過安，本宮才好說話。」我端起遠淑送上來的茶，推了推碗中的茶葉，卻沒有喝上一口。

  榮瑜的臉上陰晴不定。

  按照等級，她是皇帝榮璋的嫡妹，大周最尊貴的公主，除了皇上太后和皇后，不需要向別人行禮。

  但是禮制也有下文綴述，公主出嫁之後，一切正式場合的出席，皆需要按照駙馬家媳的身份，也就是說，駙馬家是什麼身份，你在正式場合只能是什麼身份。嫁了個種地的農戶，你就得拜見當地的縣官。

  這也是肖家祖上為了防止外戚專權，公主跋扈，既影響朝政也影響家庭和睦制定的禮制條款，只是如今各代前朝後宮均寵著公主們，尤其是嫡公主，所以人們全當忘了這個要求，只以公主為尊。

  我今天是來救小舟的，我管這些？！別說禮制里寫得明明白白，就算沒寫，又怎麼樣？

  「西疆鞍馬將軍南晨寺之妻肖榮瑜拜見賢妃娘娘。」榮瑜熟讀禮典，她當然知道我說的什麼。

  我仍舊沒有言語，用眼睛指了指地。

  「江微，你不要太過分，你只是我皇兄的妃子，說白了就是個妾，憑什麼讓本公主向你行禮？」果然，對於我讓他跪下行禮的暗示，榮瑜忍不了了。

  我笑著指了指下首的椅子，看也不看她：「坐吧。」

  知道我要來，引著我來，但是大概我真來了，卻和她們預想的場面不大一樣，榮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忍著氣坐下：「想來賢妃拿了這樣大的架子來，是見過本宮的侍女遙夢了吧？送給國公夫人的壽星可還滿意？」

  「不錯。」我笑道，「本宮已經讓他們準備著晚些送回府去，現下特來要回我的侍女。我娘了說了，我今日回府只帶了鈴鐺和蘭槳，晚上送東西就讓小舟和鐵錨去，好些日子不見她們，想得很。」我撥了撥自己的指甲，很漂亮。

  「這可有些不巧了。」榮瑜也撥了撥自己的指甲。我看到上面一幀血斑，心下一凜，「這丫頭昨日打碎了法事上的一盞銀燈，本來本宮只說了她兩句，不想這位姑娘倔強得很，竟是不服管教，被我罰關了起來，哪想她心生怨恨，竟是在那裡咒罵本宮，還說了……說了些旁的事情出來，聽得本宮很是惱火。」

  「遠淑，去把小舟帶出來。」我不接公主的話茬。

  遠淑看了看榮瑜。

  榮瑜不語，遠淑未動。

  「這麼不聽話啊……」我笑著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遠淑面前。

  「賢妃娘娘，奴婢，奴婢是公主的奴婢，做什麼事，要聽我們公主的吩咐……」

  「哦~~~」我一笑，啪的一巴掌呼在了遠淑的臉上。

  遠淑尖細的小臉頓時腫脹起來。

  「你敢打本宮的侍女？」榮瑜唰地站了起來。

  「你敢關我的奴婢，本宮為什麼不敢教訓你這不聽話的奴才。」一把拉住遠淑直向上座走去。

  不過瞬間，遠淑的手指已齊齊被我按在紫檀茶几上，手中官窯蓋碗高高舉起，我冷笑道：「我給你們三句話的時間，見不到小舟，遠淑的指頭就會一個一個被本宮敲斷！」

  「你敢？！」榮瑜厲聲道。

  「你看我敢不敢？！」我一字一句道，「這是第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