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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自緣盡那一日起

2024-07-07 15:59:59 作者: 紅柰

  聽過我說關於「醉蟹」的來龍去脈,榮璋和皇后半晌沒說出話來,眼中的疑惑來來回回幾次,還是榮璋先穩定了下來。

  「這也不難向太后說明,一大堆的人瞧見,賴不在賢妃身上,只是現在太后正在氣頭,未必肯聽這些內情,不若還是等榮瑜好一些了再見。」皇后道。

  

  榮璋點了點頭:「是這樣,賢妃去旁邊坐坐吧,皇后隨朕進來。」

  榮璋說著自帶了皇后進內室,留下我自己在偌大的院子裡吹秋風。

  秋深夜涼,人雖多,只是大抵上剛才都經過了訊問飲食的風波,聽到了這「螃蟹」的故事,所以不大敢與我說話,又一班孫府的人多少有點嫌著我連累主母,所以一時院中既無人招呼我,也沒人來同我說一句話,各自紛紛忙碌著,只由著我自己左右踱步。

  「娘娘,您說書昕縣主為什麼要這樣做?不是說自己愛吃這醉蟹,巴巴找咱們要了一籃子去,為何轉眼就送來給公主殿下,還用著咱們的車子,咱們的食盒,真是的!奉承巴結也不說換了自己家東西來,讓人瞧見怎麼想?」小舟不滿道。

  「你怎麼知道是書昕?」心中默念著巴結逢迎幾個字,我不禁也是好奇。

  「不然還能是誰?總不會有人因為幾隻螃蟹,劫了縣主的車子啊,咱們回來的侍衛也不曾說起什麼意外的故事發生。」小舟分析道。

  其實,我也是這樣想的,只是若真是書昕要巴結逢迎,裕陵郡王府什麼東西拿不出?這幾隻螃蟹本就是御膳房賞給各宮下人的東西了,怎麼想也不是什麼合適的物件。書昕雖然近年不理往來俗務,越發目下無塵,可也不至於幼稚至此啊,借花獻佛,這花總不能拿了凋謝的去……

  且說我心中納悶,帶著小舟在花園裡慢慢踱步,穿葉踱柳,不一會兒,倒是將園子走了小半個。

  「可是江微妹妹?」暗香浮動時,明暗交界處,有人同我說話。

  這個聲音好熟悉,雖然許久沒聽到了,但是小時聽多了總是不會忘記,只一句,故人便到眼前:「是我啊,駙馬爺。」

  自木棉樹邊,震西將軍南晨寺笑著走出來,略顯疲憊的臉上胡茬叢生,看起來像是幾天幾夜沒睡覺一樣疲憊。

  「好久不見了,微微。」南晨寺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除了榮璋以外,這是第二個喜歡摸我頭頂的哥哥,其他的人也有願意伸手的,都會被我躲過去,並且告訴他們:不准摸,摸了會變傻。

  他們沒聽見我藏起來的幾個字——被傻人摸了會變傻。

  但是榮璋不同,南晨寺也不同。

  他們都是極聰明的人,不止聰明,還英俊!

  面前的南晨寺看起來很疲憊,可他一旦露出笑容,便如春風化雨一般,立時將人心暖得一點角落都沒有了……也就是這樣一個斯文好看的人,只一微動便又會帶出颯颯生風的矯健,渾身上下充滿了習武之人的張力,讓人不覺痴迷於這種反差巨大的魅力之中難以移開眼目。

  當年我小,只知道自己喜歡跟著三哥來南家玩,又是跟著南家兄弟的身後跑來跑去,若是大一些,我怕是會告訴我爹,送的什麼太子酒,把我送去南府就好了。

  南府沒進成,我進了宮,而寺哥哥也在四年前做了大周唯一的嫡長公主桂陽的駙馬。這樁婚事是太后促成的,但是聽聞太后全是依著公主自己的性子選的。

  如果依著太后,公主說不好會嫁進我家。

  程如蕙那是相當喜歡我的二哥,幾乎每次見了,都是「我的兒我的兒」叫個不住……一會兒夸冬哥兒怎麼長得這樣好,一會兒又說不虧是大家公子舉手投足都是風範,一會兒又恨自己沒有多幾個女兒可嫁,說得江冬大人臉都紅了,全然沒有了大家風範,出逃速度簡直就是大家瘋子。

  「駙馬爺怎麼在這兒?想是公主殿下身體不適,你擔心壞了吧?」許久不見故人,我瞧著從小便在一處的哥哥,尤其是這麼英俊的哥哥一臉「滄桑」,不覺幾分心疼。

  南晨寺笑了笑:「賢妃娘娘來了怎麼不進去?」

  我搗鼓了一下自己的眼珠……這怎麼還改口了?不是一直叫我微微嗎?

  「不好聽吧?」南晨寺搖頭:「那你改個對我的稱呼,你改我就改。」

  「好的,寺哥哥。」我俏麗一笑。

  眼中忽然有些迷濛,南晨寺咂著嘴轉過頭去:「這就對了,同哥哥走走。」

  夜深人靜,與美同游,我自然沒什麼不願意的。若說避諱也是沒有的事,相比榮璋,寺哥哥反倒是我兒時更熟悉的人,這榮璋也是知道的。

  「寺哥哥,螃蟹的事情……」我想解釋,別人誤會個啥沒多大所謂,寺哥哥可是我在乎的。

  「我知道。」南晨寺沒有看我,目光落在遠處一棵高大的海棠之上。海棠落了葉子,幾尾殘存的綠色已不那麼明顯。

  「你知道……知道什麼啊?知道不是我送的啊?」我笑道,這他怎麼可能知道,不過我還是打算直白一點說,不枉我們的親厚。

  「我見到她了。」南晨寺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啊?誰?你見到誰了?」我覺得他這切入速度比我還快,快得我有點跟不上。

  「書昕,肖書昕。我不知道她是來送螃蟹的,我以為她只是來見我的。」南晨寺說著肖書昕的名字,聲音有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抖動。

  「哦,是嗎?」我的腦子在飛快地旋轉。

  如果這樣我還捕捉不到什麼信息,真就枉費我在長安的深宅大院活了十六年,又掉進大周后宮這個是非坑裡的命格了。

  「她,她為什麼要見寺哥哥?」我問。

  我看見月光之下,南晨寺突出的喉結在不住滾動,好像含了沸騰的滾水一樣難以咽下,又難以吐出:「這是我們約好的,自緣盡那一日起,只在我娶親的日子和她出嫁的時候會再見一面……之後就,就永不相見了……如今……她要嫁了,便來看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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