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殃及池魚

  「怎麼了？」

  十九眼裡明顯沒了之前的敵意，但仍舊有些冷漠：「沒什麼。」

  他只是開始懷疑，自己之前可能真的誤解這個小公主了，她真的跟她的哥哥們不同。

  

  這時，鳳暘顛顛地跑了過來。

  「曦兒，我給你帶來了你最愛吃的芙蓉酥，快嘗嘗，是宮裡御廚做的好吃，還是這個好吃？」

  「我才不吃。」鳳曦把腦袋扭向另一邊，看也不看他，「我說過這幾天不想跟你說話，你走吧。」

  鳳暘苦著臉道：「還沒生完氣嗎？我都道過歉了，也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找狗奴……不找十九的麻煩了，你怎麼還不理我呀？」

  「就是不要理你，哼！」鳳曦回頭瞪了下眼，拉著十九跑回屋了。

  這麼輕易就原諒，六哥不會長記性的，以後肯定還欺負弱小，胡作非為，得給他個深刻的教訓。

  鳳暘捧著那包芙蓉酥獨自在原地憂桑。

  曦兒對他好無情哦，為了個小白臉跟他生這麼久的氣。

  可是能怎麼辦呀，自己的妹妹只能自己繼續哄了。

  幾日後，一行人回到了京城。

  鳳曦是跟皇后還有鳳暘一起住在棲鳳宮含陽殿的，后妃的住處通常只能有宮女和太監，不准有男人。

  十九是個孩子，但也屬於男人，按規矩不能待在含陽殿。

  但鳳曦擔心他一離開自己，就會遭到欺凌，執意要把他留在身邊，理由是，侍護衛不能離開主子。

  嘉武帝和皇后都疼她，被軟磨硬泡了兩天，最終還是答應讓十九暫時住在棲鳳宮。

  既然是做護衛，十九當然要開始習武受訓。

  回來的第三天，皇后就安排他去了武德殿。

  武德殿是皇室培養護衛的地方，有好幾個高手在此專門傳授武藝。

  十九是眾弟子中年級最小的，鳳曦有點擔心他受欺負，偷偷跑去看望過幾次，但令她欣慰的是，這邊的人都還挺不錯，沒誰欺負誰。

  妹妹對一個馬奴格外關心，很快就引起了鳳暄的注意。

  「什麼什麼？他不僅天天跟在曦兒身邊，還住在一起？這如何了得？曦兒是個姑娘，男女有別的，傳出去，她名聲不得全都被那奴才敗壞了？」

  邊上的太監道：「公主和那奴才都還是孩子呢，應當無妨。」

  鳳暄哼道：「現在是無妨，再過兩年就有防了！不成，得想辦法把那個馬奴弄走。」

  「這恐怕不好辦，公主可寶貝他了，殿下敢把他弄走，公主肯定跟您急。」

  「那怎麼辦？」

  鳳暄泄氣地砸了下桌子，餘光落在太監身上。

  隨後，目光下移。

  忽然間，他想到了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去一趟武德殿，給我辦件事……」

  ——

  十九如往常一樣，一早就來了武德殿受訓。

  臨近午時，訓練訓得好好的，突然來了幾個太監，二話不說就要把他拖走。

  十九的師父看見過來問：「陳公公，你這是做什麼？這孩子莫非犯了什麼錯？」

  「這是大皇子的意思，武師父就不要問了，雜家也不會把他怎麼樣，很快就送回來。」

  陳公公說完，手一擺，風風火火地去了。

  「大事不好。」

  武師父見這陣仗，知道要出事，想著那孩子是小公主的人，出了問題自己擔待不起，於是連忙叫來在這裡當職的侍衛。

  「快去棲鳳宮那邊報信，告訴公主，那個叫十九的孩子被大皇子的人帶走了。」

  「是。」

  十九拼盡全力反抗，奈何力氣太小，被兩個太監鉗製得死死的，最後被帶進了一間小黑屋裡，按倒在一塊木板上。

  木板的四角安了鐵環，將他的四肢死死地扣在板上，他還沒弄明白他們要幹什麼時，褲子就被扯了下來。

  「你們要幹什麼？」

  陳公公戴上手套，從盤子裡拿了把很薄的小刀過來，滿臉堆著笑。

  「奉大皇子的命，給你淨身，淨了身，你就能一輩子待在公主身邊了，公主的名聲也不會被你敗壞，這是最好的辦法。」

  淨身？

  十九睜圓雙目盯著那把刀，瘦小的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我不要，我死也不要做太監！」

  陳公公嫌他不懂事，「做太監有什麼不好的？能留在宮裡一輩子享福。」

  十九面色慘白，拼命地扭動身子，企圖躲開陳公公手裡的刀。

  他動彈得厲害，確實不好下刀，陳公公招呼邊上的兩個太監，「杵著作甚，過來按住他。」

  兩人一左一右，死死把十九制住。

  陳公公臉上露出和藹的笑：「放心，我親自操刀，保准不會太疼。」

  說罷，就要下刀。

  嘭——

  房門被踹開。

  一名女官抱著鳳曦闖了進來，喊道：「住手！」

  這是皇后身邊的女官忍冬，輕功了得，這一路她是抱著鳳曦用輕功趕來的，否則根本來不及。

  「參見公主殿下。」

  鳳曦讓忍冬把自己放下，憤憤地瞪著陳公公。

  「是我大哥讓你這麼幹的？」

  陳公公解釋道：「殿下也是為公主好。」

  「哼，一個個都說為我好，打著為我好的名義去干傷天害理的事，我可受不起！」鳳曦這下是真的怒了。

  「這……」

  陳公公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吱聲。

  小公主打小就聰明，說話條理清晰，還常常語出驚人，他們早就習慣了。

  鳳曦吩咐道：「忍冬姑姑，把十九哥哥解下來。」

  「好。」忍冬應聲進了裡間。

  不一會兒，十九穿戴整齊出來，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鳳曦關切地問：「十九哥哥你怎麼了？病了嗎？」

  說著伸手摸摸他的額頭。

  「不燙啊。」

  十九臉頰更燙了，囁嚅道：「沒，沒有，多謝公主相救。」

  他才不會告訴她，自己是因為方才被忍冬看光了身子，很不好意思才臉紅的。

  「你沒事就好。」鳳曦故作淡定地拍拍他的肩。

  嗷嗷！他跟她說謝謝啦！看來冰山還是可以融化噠！

  改變命運有望，她要再接再厲！

  「咱走吧。」

  鳳曦牽著十九往外走去，經過陳公公幾人身邊時，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

  「回去告訴大哥，這次他做得太過分了，以後他要是再敢打十九哥哥的主意，我是不會原諒他噠！」

  陳公公連連應聲：「是，是，奴才一定把話帶到。」

  好傢夥，他這隻小魚差點被殃及，幸虧小公主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沒有追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