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項鍊

  她還記得這是她跟顧青洲過的第一個生日。

  那天，已經快要到十二點了，她一個人在高檔餐廳等了很久，餐廳的人都催促著她離開，她以為顧青洲不會出現的時候，顧青洲終於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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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這條星星項鍊送給了她，說是他精挑細選的生日禮物。

  從那天起，不管顧青洲在哪裡，她的生日從未缺席。

  生日對她來說成了最值得珍藏的回憶和期盼的日子。

  後來顧青洲送的所有珠寶首飾，她全部都完好無損地留著，沒有戴過，唯獨這條星星項鍊與它而言意義不同，她每天都戴在身上。

  可悲的是她到了現在才知道她認為獨一無二的東西，別人也有，一切都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

  又或許顧青洲把這條星星項鍊送給她，只是在緬懷和沈佳夢的過往。

  沈佳夢彎腰看著薛菀搖了搖頭，語氣里沒有任何憐憫，只有鄙夷：「薛菀，你瞧瞧你現在的臉色多麼可憐，看起來像是要哭了一樣。很難過吧，你要是還執迷不悟地待在公司，留在顧青洲身邊，我保證以後你的每一天都過得和現在一樣難受！」

  她驟然提高了音量，語氣也變得惡狠狠。

  沈佳夢把手裡的星星項鍊當著薛菀的面，一點點地扔到了垃圾桶里，似乎還嫌這樣不夠，有些嫌棄地從包包里抽出一包濕巾，擦了擦自己的手仿佛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眼底全是輕蔑，鄙夷，不解。

  一聲嗤笑：「一個贗品，真是髒了我的手。」

  她說完踩著高跟鞋摔上門離開了。

  薛菀緩緩用手臂撐著身體一點點地站了起來，膝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擦破了皮，血滴一點點混合著水滴落在她的腳步。

  她的衣服還在向下滴水，身上也是各種奇怪的味道。

  薛菀像是完全沒有知覺一樣，一步步向外走去，經過那個垃圾桶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在垃圾桶里安靜躺著的星星項鍊，指尖動了動，卻沒有多餘的動作。

  薛菀苦笑一聲。

  也許這條項鍊早就該扔了，是她捨不得。

  沈佳夢也算是替她做了決定。

  這本就不是屬於她的東西，她就算每天戴著又能怎麼樣？

  ……

  薛菀回到自己工位的時候，把慕安心嚇了一大跳。

  「菀菀，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你先別動，我給你找身乾淨的衣服，你去換了。」

  慕安心一直很佩服薛菀的能力，也是這個辦公室最關心薛菀的人。

  其他幾人都漠然無視，她把自己平常換洗的衣服給薛菀借了一套，還貼心地給她倒了熱水。

  薛菀換好衣服，喝了熱水總算是感覺到身體，暖和了不少。

  一整天顧青洲都沒有找她，她的工作也沒有多少。

  趁著這個空檔她開始在網上幫蝴蝶諮詢有哪家服裝設計公司還去工作室合作。

  薛菀整理了差不多五六十家，然後做成了一個郵件發給了胡蝶，心中的那點愧疚總算消散了不少，希望裡面能有胡蝶可以合作的吧。

  做完這些之後也差不多要下班了，薛菀剛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就聽到辦公室其他人叫了一聲沈經理。

  沈佳夢帶著她那熟悉的、獨屬於勝利者的笑容出現在了頂樓總裁辦公室，攔下來剛出總裁辦公室的顧青洲，她有些嗔怪地責備道：「阿洲，我就知道你已經忘了早上剛說好的你要陪我去給奶奶選禮物的。你該不會是忘了吧？」

  給奶奶選禮物？

  這就要準備帶著她去見奶奶了嗎？

  薛菀眉眼間蒙上一層淡淡霧色。

  顧青洲壓低了眉心，這才想起這件事情，沉聲說道：「走吧。」

  「阿洲就我們兩個去嗎？」

  沈佳夢親密地挽著他的手腕，在辦公室看了一圈，視線落在薛菀所在的方向。

  「這畢竟是選禮物，我覺得還是來個女助理比較合適。」

  「剛好，你的總裁助理閒著，不如叫薛助理跟我們一起去挑吧。」

  顧青洲偏頭一眼沈佳夢見到她笑容如常，視線停頓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那就按你說的辦。」

  他懶得去探究身旁的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顧總，我……」薛菀站了起來，本想拒絕，顧青洲沒有什麼溫度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凌厲又冰冷，她把未說完的話全部咽了回去。

  顧青洲視線落在角落裡薛菀的身上。

  女人黑色的長髮乖巧地落在肩膀上，不知何時換了一身翠綠色的長裙，將她白皙的皮膚襯得像是陶瓷一樣光滑白嫩。

  她氣質獨特，帶著獨有的書卷氣，像是來自書香世家。

  顧青洲無意識地皺眉。

  要是他記得沒錯的話，早上來上班的時候，薛菀應該穿的不是這套衣服？

  「薛助理，沒有聽到沈經理說話嗎？」

  男人的聲音越發的冷，仔細一聽，還帶了一點焦躁。

  「好的，顧總。」

  薛菀默默地背著自己的包。

  跟在他們後面下了樓，一路上沈佳夢對著顧青洲有說有笑的。

  「阿洲，我昨天給奶奶看了一個鐲子，翡翠的，我覺得成色很好，你覺得呢？」說著，沈佳夢把那隻鐲子的照片用手機調出來給他看。

  她故意靠在他的肩膀上，兩人的距離這麼近，薛菀看在眼裡。

  「你喜歡就好。」

  眼前的人金童女玉，天生一對，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幅完美的畫卷。

  她隱約明白了為什麼沈佳夢會點名叫她來。

  就是為了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她和顧青洲旁人插不進去，也別妄想。

  沈佳夢難怪是顧青洲心尖上的人。

  苦澀蔓延到了薛菀的每一處感官，她太懂得怎麼讓她這種可悲的暗戀者知難而退了。

  沈佳夢和顧青洲去的是帝都最大的珠寶首飾店，她沒有先去買手鐲的地方，而是買鑽戒的地方。

  她指了指其中一款戒指：「你好，我想試試這款戒指。」

  櫃檯小姐恭敬地拿了出來:「可以的，沈小姐。」

  沈佳夢把戒指戴在了無名指上，笑著示意給顧青洲看：「阿洲，我戴這個戒指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