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作別

  戰爭，打的資源，是金錢，是糧草。

  望天寨這兩年確實積攢了不少銀子，但還不足以支持楊歡發動持續的大規模戰爭，若是楊歡表明了自己立場，必然會遭受各位皇子的圍攻。

  望天寨的兵力不過數萬，雖然裝備先進，但也無法應對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

  所以，楊歡只能等，等到時機合適的時候。

  他目前要做的就是削弱各位皇子的實力，讓七皇子獨孤荒去蠶食各位皇子的地盤，積少成多，慢慢地壯大。

  其實，楊歡也能看得出來，因為他的強勢，七皇子獨孤荒已經開始提防著他，一旦獨孤荒登上皇位，第一個要殺的人必然是他楊歡。

  

  所以，楊歡不能不為自己的未來做準備。

  夢宋人和孤蘭轉身要走，遠方一隊士兵快速而至，那巨大鳳輦已經說明來人的身份————華妃娘娘。

  「你們先走吧！」楊歡道。

  「我會讓人一路保護姐夫。」夢宋人眼神猶豫，剛走出幾步忽然又回頭，道：「姐夫，我姐她究竟怎麼了？」

  「如果可能，我會盡全力挽留，她若不是願意歸來，我……」話至此，楊歡沒有再說下去，他真的可以不在乎嗎？

  不能，他不能。

  雖然楊歡很不願意放棄這份感情，但夢之桃畢竟已經成了西域王子表善的王妃，一個被別人碰過的女人，楊歡是絕對不可能在接受的。

  可是，當楊歡聽說夢之桃生活得很不好時，仍然無法抑制心裡的衝動。

  不論是為了什麼，他都要去見夢之桃，哪怕是做最後的告別，從此之後，天大地大，永不相見。

  「楊大人……」

  華妃娘娘的鳳輦緩緩停下，華妃探出頭來，面色蒼白無血，眼神萎靡沒有精神。

  看向四周，華妃道：「你們都退後百米。」

  片刻之後，鳳輦前只剩下楊歡一人。

  華妃靜靜地看著楊歡，一手支著腮，欲言又止的樣子。

  楊歡背負雙手看著遠方，道：「今天，我若是不在，你打算怎麼辦？」

  「你若不在，我又豈敢前來。」華妃輕聲道。

  「郁甄。」楊歡叫出華妃的名字，道：「你應該能明白我的難處，今天我若是不這樣做，最先死的人一定會是我。」

  華妃輕輕嘆氣，道：「我就知道，一切都瞞不過你。確實，我和獨孤花樓事先有過約定，先除掉你，然後再殺獨孤荒，我只是沒想到獨孤花樓竟然是如此的沒用，被你三言兩語就嚇到了。」

  真是應了那句話，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朋友，也沒有絕對的敵人，為了自身的利益，仇人都可以變成朋友。

  楊歡在來此之前就隱隱感覺到事情不對，隨著鷹部送來的消息越來越多，楊歡才發現問題所在。

  此次龍山之約，不止是獨孤花樓，怕是還有其他皇子也是站在華妃那一邊的。

  不得已，楊歡只好強勢出手，將寒霜一族的三百人滅掉，以此來震懾眾人。

  「你現在又想做什麼？」楊歡問道。

  呵呵……華妃娘娘強擠出幾分笑意來，道：「所有人都在關心那嬰孩的身份，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嗎？」

  「那是你的私事，與我無關。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我要走了。」楊歡道，他心裡還想著夢之桃，恨不得現在就飛到極寒之地。

  他就想不明白了，西域距離極寒之地雖然很近，極寒之地畢竟屬於大乾，西域人很少出現在那裡。

  夢之桃又怎麼會到了極寒之地呢！

  楊歡上馬要走，華妃娘娘下了鳳輦，道：「希望你能善待那嬰孩，讓他拜你為師，接受你的教導。」

  馬蹄聲急促，楊歡沒有回頭。

  華妃站在巨大的鳳輦旁，抬頭看著白雲變幻的天空，強忍著不讓自己的淚水流下。淚水不受控制，不是她想哭，而是她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感。

  沒有人知道她為什麼哭，有些秘密她只藏在自己心中。

  一匹駿馬飛馳，楊歡的身影化作一個黑點消失在遠方，華妃強忍著淚水深吸一口氣，好一片刻之後才平靜下來。

  楊歡策馬疾飛，十數里之後才停下。

  前方一條小河攔路，小河不算寬但流水甚急，楊歡想要過河只有兩條路可選，要麼乘船而過，要麼繞行數十里。

  河岸邊，不少人在等待著渡船。

  楊歡任由駿馬啃食著河岸邊的青草，他獨自一人坐在河岸邊，看著湍急的河水，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大概過了有半個時辰，一人高喊道：「船來了。」

  楊歡隨之抬頭，就看到一隻大船順流而下，緩緩地停靠在岸邊。

  片刻之後，楊歡登船而上，回頭望，群山如龍，遠方隱隱可見四散的煙塵，那是炸碎了山峰留下的痕跡。

  船隻離岸，遠方又出現一輛馬車。

  「船家，等一等。」馬車上探出一顆頭來，高聲疾呼道。

  然而，此時船隻已經接近河中央，順流容易逆流而上難，幾名船夫身形彪壯，但顯然沒有回頭的打算。

  楊歡看著馬車的人，馬車上的女子也看到了他。

  「他……」冷清秋一時有些不敢相信，她看到站在船頭的那名少年有些眼熟。

  「秋兒，你認識那人？」馬車內一人問道。

  「爹……」馬車停在河岸邊，冷清秋小跑來到水邊，努力想要將楊歡看個清楚，其實她心裡已經能夠確定那人就是楊歡。

  可怎麼會……

  昨天之前，楊歡還是一臉的頹廢，滿臉的大鬍子，看上去就是一個糙漢子。

  可今天，楊歡傲立船頭，臉龐白皙，氣質彬彬，與之前的樣子大相逕庭，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車內的老長也走了下來，再次問道：「秋兒長大了，有了自己喜歡的人了！」

  「爹，那是……那是楊歡，楊大人。」冷清秋紅著臉道。

  什麼？

  冷父神情一怔，冷清秋已經和她說了，是楊歡救了他們一家人。

  關於楊歡之名，冷父也不止一次地聽說過，卻從未見過楊歡本人。此時，冷父遠遠地看著楊歡，輕搖頭道：「秋兒，若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我也許可以替你做主，可他是……楊歡，註定與我們沒有交集，還是算了吧！」

  冷清秋輕咬紅唇，先是低頭，隨後又猛地抬頭，很用力地衝著楊歡揮著手。

  楊歡很無奈地抬起了手，輕揮幾下算是作別。

  船身變得越來越小，冷清秋這才不得不收回手掌，她知道，此一別便是後會無期，從此之後，她怕是沒有機會再見到楊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