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剜人的刀

  一陣天旋地轉，顧家煜腳下不穩，轉頭栽倒，額角直直撞在了旁邊的桌腿上，頓時身體一軟，暈厥過去。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蘇曼汐驚呼一聲，連退兩步，等看清狀況時，她的心都涼了半截。

  「博言！你……」

  蘇博言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怒氣沖沖地瞪著倒在地上的顧家煜，目眥欲裂雙拳緊握，眼睛紅得像是要瞪出血來。

  「姐，你幹嘛不告訴我他欺負你？我不許有人欺負你！」蘇博言啞著聲音，幾乎低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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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太衝動了！」

  說著，蘇曼汐用手捂住蘇博言的嘴，將他往外推，咬牙催促道，「你快點走，你什麼都沒幹！快點！別讓我發火！」

  可弟弟長得又高又壯，蘇曼汐推都推不動，最後只能連掐帶踹才把他趕了出去。

  蘇博言並不打算離開，像尊門神一樣堵在外面，要不是怕誤傷到姐姐，恨不得衝進去將顧家煜大卸八塊。

  蘇曼汐實在受不了了，抄起窗台上的一把艾灸叉，作勢要刺向自己的喉嚨。

  「他已經這樣了，不會對我做什麼的，你趕快走！聽到沒有？你再不走我就扎死自己！」

  蘇曼汐瞪著弟弟，急得掉淚。

  她怎麼會不知道弟弟心疼她？

  可她不願意連累弟弟，不願意弟弟的前途因為顧家煜這樣的人渣受到連累。

  她已經見識過顧家煜的卑鄙無恥，她好害怕家裡人受到他的傷害。

  「別！姐，你別這樣，我走！」

  蘇博言知道姐姐的脾氣，向來說一不二，他不敢冒險，只能乖乖聽話離開了醫館。

  這時，杜醫師聞聲趕來，看到房間裡的情形，嚇了一跳。

  來不及詢問原因，杜醫師立即對顧家煜展開急救。

  蘇曼汐站在一旁看著，心情沉重得難以呼吸，一萬種有可能發生在弟弟身上的不幸躍然眼前，讓她不寒而慄。

  她只能祈禱顧家煜沒事，否則，她很難想像他這樣的畜生會對弟弟做出什麼事情。

  ……

  顧家煜醒來的時候，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蘇曼汐就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

  見到他醒來，蘇曼汐猶豫了一下，走到他面前，極力擺出一個友善的表情，「怎麼樣？感覺還好嗎？」

  顧家煜頭痛得厲害，看到蘇曼汐，立即回想起自己暈過去之前發生的事情。

  他摸了摸額頭上包紮的紗布，輕笑一聲，「下手挺狠啊？打完人就跑了？」

  蘇曼汐剛才還祈禱顧家煜醒來之後什麼都忘了，現在聽他這麼說，知道希望破滅了。

  「我也沒看清，可能是認錯人了吧？」

  蘇曼汐說了一個自己都不信的理由，可除此之外，她實在不知道還能怎麼說。

  「這麼看來，打我的這個人對你來說應該挺重要的。」

  顧家煜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在蘇曼汐看來，簡直瘮人的恐怖。

  「我真的不認識，我都沒看清，打了你就跑了！你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不過事情是在我們醫館出的，我們肯定要承擔一部分責任。」

  蘇曼汐有些不敢看他，生怕那雙看似純良的眼睛後面，藏著一把剜人的刀。

  「你當我是傻子？蘇曼汐，咱們認識時間也不算短了，我在你眼裡，就蠢成這個樣子？」

  顧家煜笑出了聲，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越想越覺得好笑，最後居然笑出眼淚來。

  「汐汐，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我只是犯了一點錯而已，你為什麼不肯原諒我？為什麼不肯放過我？還要把我當成蠢貨來耍！」

  顧家煜突然變了臉，兩眼通紅地瞪著蘇曼汐，活像要吃了她。

  一時間，蘇曼汐居然有些恍惚。

  顧家煜的樣子，完全像是個徹頭徹尾的受害者，而自己才是那個殺人於無形的王八蛋！

  她很想將他大罵一頓，或是乾脆讓他趕出去。

  可是，打傷他的人是蘇博言，她不能這麼做！

  「我不想跟你說別的，我就想跟你說今天的事情。你在醫館出了事，我們當然會負責任，你說吧，你有什麼要求，只要能做到的，我們都可以商量。」

  蘇曼汐耐著性子，只希望能順利解決今天的事情。

  聽到她的話，顧家煜眼中的憤怒和不甘逐漸冷了下去，甚至帶了一絲陰狠。

  「好，汐汐，既然你這麼喜歡跟我公事公辦，那我尊重你。」

  說罷，顧家煜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館。

  「顧家煜，你到底想怎麼解決？」

  蘇曼汐追著他出了門，和顧家煜頭也不回一下，最後只輕飄飄扔下一句，「如你所願，公事公辦！」

  顧家煜走了，儘管事情還沒個說法，但蘇曼汐還是鬆了口氣。

  她仔細回想了數十遍顧家煜被打的情形，幾乎可以確信，他並沒有看到蘇博言的臉。

  而他倒地之後，杜醫師也確認了顧家煜的確暈厥，因此，顧家煜既沒有可能看到蘇博言，也沒有可能聽到她和蘇博言之間的對話。

  雖然她的診室有監控，可監控畢竟在她手裡，只要立即銷毀錄像，顧家煜就沒有證據。

  於是，蘇曼汐很快冷靜下來。

  她決定，就算顧家煜到時候想要找麻煩，她也絕不會讓這件事情牽扯到蘇博言。

  可沒想到的是，傍晚時分，她就接到了一通來自警局的電話。

  電話里，警官詢問她是不是蘇博言的家屬，蘇曼汐只覺得一陣晴天霹靂，渾身的血從頭涼到腳。

  毫不意外的，警官告訴她，蘇博言因為惡意傷人被暫時拘留。

  接完電話，蘇曼汐站在原地呆愣了好久，她怎麼都想不明白，顧家煜怎麼知道打他的人是蘇博言。

  蘇博言要來醫館的事情，連她都不知道，而且，醫館裡的監控視頻都在她的手上，根本沒有可能泄露。

  不過，轉念一想，顧家權大勢大，如果真的動了真格，找人調取附近街道的監控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裡，蘇曼汐的心情瞬間跌入了底谷。

  她掏出手機，找到顧家煜的電話撥了出去，剛響了兩秒鐘，那邊就接起了電話。

  聽筒對面傳來顧家煜的輕笑，「怎麼汐汐，這麼快就想我了嗎？」

  蘇曼汐強忍著噁心，閉了閉眼睛，「顧家煜，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顧家煜輕嘆一聲，「我想要幹什麼？汐汐，我只是想要你給我一個機會！就是一個小小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