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中毒

  先不說病人情況幾何，光是家裡的保鏢和保姆就出乎意料的多。

  從一樓客廳走到二樓臥室，蘇曼汐少說看見了有二十號人。

  他們看到這位年輕的女醫師，無一例外蹙著眉，滿腹懷疑。

  可偏偏管家一副賭定的模樣，他們也就不好再說什麼。

  終於進了病人居住的套間，管家特地向她道歉，解釋說，大家都是擔心小姐的病情，沒有別的意思。

  管家這麼客氣，蘇曼汐自然表示理解，並且按照管家的要求，在套間的起居室換了衣服做了消毒，最後才由管家引路，進了病人的臥室。

  乍一看到躺在床上的病人，即便是身經百戰的蘇曼汐，也倒抽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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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容盡毀。

  明顯不是燒傷，也不是其他外傷原因，而是中毒所致。

  一種很奇特的毒。

  這種情形，十分罕見，她只聽師父講過，從未親眼所見。

  幸運的是，這種病的治療方法，她是牢記著的。

  她還清楚記得當初師父講授時的情形，師父格外嚴肅，要求她一定記下來，反覆背誦。

  當時她還納悶，這麼罕見的病症，為什麼如此重視，現在想來，就好像他老人家早有預料似的。

  為了幫助蘇曼汐儘快確定治療方案，一旁負責照顧的保姆立即過來介紹了一下病人情況。

  「小姐十五年前中毒後就這樣了，一開始的時候，只是容貌毀了，搶救過後，身體狀況還算可以，可隨著時間一年一年過去，身體越來越虛弱了！」

  保姆看著躺在床上的女孩，眼中滿是焦急。

  「就在今天中午，她突然昏迷，起初我們以為她睡著了，可怎麼叫都不醒！這種事情以前也出現過！可這次好像特別嚴重……蘇醫師，拜託了！」

  十五年前。

  這幾個字在蘇曼汐的心頭停頓了一下，仿佛觸及了什麼，不過她來不及多想，立即為女孩把脈。

  保姆的敘述，和她的判斷完全符合，蘇曼汐很快冷靜地給出了判斷。

  來之前，她根據梁峰對病人情況的描述準備了一些藥和器具。

  她先是將東西在桌子上擺開，接著讓保姆配合著將女孩身上的衣服全部脫掉，並且給個別部位做了消毒。

  幸運的是，雖然面容盡毀，可女孩身上的皮膚損毀情況不算嚴重。

  皮膚消毒後，蘇曼汐在女孩全身的十多個穴位下了針，接著拿出一小段水牛角，點燃之後在女孩心臟部位進行熱灸。

  很快，一團肉眼可見的黑色浮了上來，在女孩薄透的皮膚下涌動掙扎，像是有生命一般，試圖逃脫水牛角的束縛。

  蘇曼汐自然不會放過它，她手持水牛角，穩如泰山，緩慢移動，引著那團黑色向女孩的手臂處走去。

  保姆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了。

  她照顧小姐整整十五年，從未見到這樣奇異的治療過程!

  蘇曼汐屏氣凝神，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始終跟隨著那團黑色，直到將它引到女孩的手掌。

  那團黑色就像是預感到了什麼，拼命掙扎，想要重新回到女孩的體內，蘇曼汐趁機抄起手邊的銀針，刺入女孩的手掌心！

  一瞬間，大股黑色的液體從女孩的手掌心中湧出，嚇得保姆驚聲尖叫。

  蘇曼汐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繼續著手中的操作。保姆顫抖著雙手遞來白毛巾，愣是不敢上前。

  蘇曼汐無奈，只好接過毛巾，親自為女孩擦拭乾淨。

  那團黑色離開了女孩的身體，立即失去了生命力，吸附在毛巾上，看起來如墨汁一般，不過氣味難聞極了，又腥又臭，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管家和保鏢聽到保姆的喊聲，推門而入，每一個進來的人都連忙捂住鼻子，頂著胃裡瞬間翻湧上來的異樣，衝進臥室。

  他們的神經緊繃著，很清楚一旦小姐出事，自己將會面臨怎樣的滅頂之災。

  可當他們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時，一個個都停住了腳步，表情訝異。

  小姐醒了。

  女孩已經睜開了眼睛，雖然神情渙散，但明顯已經恢復了意識。

  幸好蘇曼汐反應快，在門響的一瞬間拿被單蓋住了女孩的關鍵部位，但行針的地方依舊裸露在外面，十幾處穴位，看著讓人心驚。

  「張姨……」女孩虛弱地喚了一聲。

  保姆被這一聲呼喚拉回神來，趕忙回頭，揮手示意男人們出去。

  管家和保鏢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唐突，連忙一個推著一個擠了出去，步伐凌亂，差點撞在一起。

  「小雪，你感覺怎麼樣？」

  張姨俯身在床前，輕輕撫了撫女孩的額頭，滿眼都是欣慰。

  「這位是梁醫師介紹過來的大夫，剛才你昏迷，多虧了她你才醒來！」

  女孩像是才注意到一旁的蘇曼汐，十分艱難地朝她點了點頭，扯起一絲笑容。

  「謝謝你，謝謝你了……」

  蘇曼汐笑了笑。

  「不要浪費氣力，你好好休息，我給你用點藥，會感覺好一些！」

  說罷，蘇曼汐從醫藥箱裡拿出一瓶藥來，叫保姆給她餵下。

  保姆拿著藥瓶，猶豫了一下，可想到蘇曼汐這麼快就能讓小姐甦醒，醫術肯定值得信賴，於是立即照做。

  女孩喝藥的期間，蘇曼汐給開了一副方子，叫他們自己去藥房抓，保姆看著上面的十幾味藥犯了難。

  這些年照顧小姐，保姆也快成了半個專家，對藥材也有些了解，蘇曼汐開的這付方子裡，有好幾味藥材都是很罕見的，有錢都難買到。

  蘇曼汐看出保姆的疑慮，說道，「別擔心，難買的，到時候我會差人送過來，你們照市面價格付錢就行。」

  保姆得了她的保證，笑逐顏開，放心下來。

  只要東西能買到，多少錢一點也不是問題，少爺從來不對小雪吝嗇。

  取了針，蘇曼汐囑咐了一些服藥的注意事項，離開前特地告訴女孩，要對自己有信心，有信心，病就好了一半。

  聽到這話，一直半虛著眼不做聲的女孩突然有了反應，眼角掉出一滴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