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最好是不懂

  我翻了個身，強壓著心裡的抑鬱，想要猛烈的擠出眼淚，可卻怎麼也擠不出來。我擠得累了，兩隻手拽住手心裡的蠶絲被褥小聲得哀嚎了一聲。指縫掐的蒼白，我索性將自己整個埋頭蒙住，讓自己窒息。

  突然一股猛力將我手心裡的被子扯開，微弱的壁燈將黑暗驅散，我憋紅著一張臉，下意識的大口呼吸。絕望得睜開眼，靳沉的臉出現在眼前，一臉淡漠的盯著我，我呆呆的回望著他，眼底裡帶著茫然與失措。可我卻什麼話也不想說，甚至不想動，仍舊保持著躺倒的姿勢，偏著頭就那麼看著他。

  靳沉盯著我，不說話，但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好。看來他對我意見挺大。我瞅著溫潤色澤的睡袍垂在他的腿邊，他似乎剛洗了澡，帶著一絲清香。

  我翻了翻眼皮看向他：「你找我有事？」

  靳沉眼底里突然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說道：「我突然改變主意了？」

  我平躺著，心裡冷冷的：「是嗎？你打算讓我離開了。還是覺得不用我還錢了。」

  對面人沒接話，我卻仍舊能夠聞到香味，一抬頭，突然眼前一暗，靳沉的身體突然向我靠過來。他身型頎長，整個人俯身下來，我嚇得心口一抽，來不及坐起，腿慣性的彈了兩下，最後仍舊是平躺在床上，像一條死魚。

  靳沉目光看著我，眼底里飄著一股子淡定。好一會兒，他似乎要從我的眼底里看出什麼來。

  「我最討厭別人欺騙我。」他沒來由的說道，眼底里是十足的寒意。

  我猛地吞了吞口水。心虛的對上他的目光，隨即看向別處：「我不懂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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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沉緩慢的伸直了腰站穩看向我：「你最好是不懂。」

  就這麼對答了兩句，我倆對峙著，彼此不分讓。我掃過他輪廓分明刀削般的臉龐。被他如此注視，忽而有些緊張，忙偏頭看向別處。

  只一瞬，他那深邃眉眼，及清俊面容便離開了我的視線。他轉過身去，淡淡掃過我的臉。

  我喉頭乾澀，眼眸慌亂的轉動，卻不期而遇的碰上了靳沉輕輕的一瞥，看的我忙心虛的挪開眼睛。

  「以後別再讓我看到你。」靳沉低沉的聲線在我耳邊響起。

  我眼轉動回來，他卻已經轉過身離開了。

  瞧著遠去的人，我手上抓住的力道這才鬆了松。心口狂亂的舞動不停，我忙坐起來。看向空蕩蕩的走廊。忽而有些嫌棄沒骨氣的自己。我嘆了口氣，鼻尖隱約透著一股特有的沐浴香澤，聞起來有些特別。我翻了個身，心裡紛亂不已。

  閉上眼卻怎麼也睡不著了，腦子裡竟是許越舟那些糟心事和靳沉冷漠的目光，我坐起來，看了眼浴室的方向。想著沖個澡，興許會稍微舒服一些。

  拿了見睡袍我便往浴室的方向走了去。

  夜色撩人，也分外寂靜。這樣的別墅區，我以前做夢都不可能住進來的，可此刻我住在這樣的屋子裡，泡在玫瑰香浴里，熱氣撲騰，香氣四溢，可我卻感受不到絲毫的開心。盯著眼前白色的泡沫，倒是想一頭扎死在這一方池水裡。

  將頭枕在浴池的一邊，我緩慢的享受著片刻的安寧。突然有些想唱歌，卻不知唱什麼好，最好把許越舟最愛的十年唱了一遍。唱著唱著，這心就更堵了。我擦了擦眼，泡沫揉進了眼睛裡，辣得我眼淚瞬間就往外冒。

  我忙抬手去擦，從浴缸里站了起來。

  就在我起身的那一剎那，浴室的門突然嘩啦一聲被人從外面打開。

  事出突然，我幾乎還沒做出反應，我眯著淚眼婆娑的眼看過去，只見一個人影晃動，我尖叫一聲坐回到浴缸里。

  眼前的男人淡定的瞟了我一眼。楞了幾秒，隨即一把將門拉上。

  我大罵道：「你這個死變態。」

  這話一罵出，浴室的門再次被人拉開，我驚恐的看過去。這下看清了，靳沉一張臉冷的可怕，一雙眼睛盯著池中拿泡沫遮擋身體的我。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從窗戶丟出去。」他說的咬牙切齒。

  我嚇得沒敢再吭一聲，因為我覺得他做得出來。

  靳沉見我沒了反應，這才一臉冷漠的轉過身離開。

  回到床上，我看著門開著。心裡有些煩躁。走過去將門這才鎖死。

  一夜，睡得很沉。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可夢醒來，靳沉那副冰凍天山的臉正襟危坐的出現在我對面。在我剛咬了一塊麵包片的時候。他疊了疊手裡的報紙放在桌上，看向我問道。

  「梁良是你父親？」

  「嗯？」我看著他，突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鬆開麵包片看向他：「是。」

  靳沉沒再繼續就著這個話題說下去，好似剛才那話他只是想聽到歌答案。他抬手攪動了下手邊的咖啡。我看著他，想從他神情里閱讀不出什麼具體信息來，他卻突然眉眼一抬，恰巧瞧見了我打量的神情。。

  我慌忙躲閃開視線，被方才這一瞥，弄得神經一緊。

  我略微擔憂：「你問這個做什麼？」

  靳沉喝了一小口咖啡，語氣平靜：「倒也沒什麼~」

  我心裡鬆了一口氣，又吃了一口麵包。

  「他昨天去借貸公司借錢了。我讓人借給他了。」

  我嘴裡的一口奶差點沒吐出來：「你別借他。」

  「晚了。」靳沉抬眼平靜的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氣：「他沒錢還你，他欠的錢夠多了。」

  靳沉沒說話，沉靜的盯著手邊的報紙看了看。

  我心頭有些煩躁看向靳沉：「他借了多少。」

  靳沉不急不緩的看向我：「十萬。」

  「什麼。」我手中的麵包掉下驚恐的看著他。

  「怎麼？」靳沉淡定的看了我一眼：「你欠的也不比他少。」

  我臉上的表情大概實在精彩，最後再也吃不下一點兒東西。

  「你是故意的吧。」我看向對面坐著的人。

  他抬眉看了我一眼，剛要說什麼，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起身走到了屋外去接電話。

  我抬起頭來，瞧著今日的天色，灰濛濛的似要壓下來，我快速的塞了兩口麵包，順便喝了一口牛奶。

  靳沉從外面回來的時候，見我站了起來，我看著他道：「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