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連哄帶騙

  她說話間的功夫就想給江小婉跪下。

  

  她連忙將人攙扶了起來。

  「你這孩子也真是心大，我要是沒幫你辦成事情呢？那你不是白跪了？」

  燕妮兒哽咽著說道：

  「哪怕最後沒成，我也認了，總比他們好，他們都說是為了我好，可他們根本就不聽我的，我不想訂婚，我想上學！」

  燕妮兒口裡的他們，應該是她的家人。

  受到八零年代特殊風氣的影響。

  只有成年男女才能掙工分。

  像燕妮兒這種十二三歲的姑娘，正在青春期暴風成長之中。

  吃得多，卻沒辦法給家裡掙錢。

  而且，這個時代的國人備受重男輕女的思想所荼毒，自然會早早得將一些小姑娘定給別人家。

  雖然無奈，但這卻是八十年代農村的普遍現象。

  「放心吧，玉蘭已經去請救兵了。」

  「救兵？」

  江小婉點了點頭：

  「是啊，說起來你也認識的。」

  另一邊，胡玉蘭已經找到了燕平安。

  「燕伢紙，倪娘帶著燕妮姐姐在衛森嗦里吃好次噠！」

  燕平安正是燕妮兒的親弟弟。

  江小婉猜測，他們的母親之所以想要給燕妮兒定親，十有八九就是為了她家這個小兒子。

  「你騙人！娘說過，天底下所有的好吃的都是我一個人的，才不會給別人吃！」

  胡玉蘭的小臉皺成一團，她打從心眼兒里不喜歡燕平安。

  因為他總是欺負他姐姐。

  雖然很想一走了之，但胡玉蘭還是記得她娘交代的事情。

  「反正是我親眼看見的，倪再不過去看看，她們肯定吃完了。」

  燕平安到底還是信了胡玉蘭，一溜煙兒往衛生所的方向跑了過去。

  等燕平安走了過後，胡玉蘭並沒有跟上去，而是徑直去了燕家。

  時間一分一秒得過去。

  燕家媳婦兒等了許久還不見屋裡有動靜，想要偷聽也沒聽出一個所以然來。

  她的耐心也逐漸消失殆盡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燕妮兒緊張得抓住了江小婉的衣袖，顫抖得聲音隨之響起：

  「江姐姐，別開門！」

  「你進裡屋里躺著去，不管聽見外頭有啥動靜都別睜眼。」

  「江姐姐，我怕……」

  「沒什麼好怕的，你既然選擇相信我，就要聽我的話，萬事都有我在。」

  江小婉聲音沉穩，不慌不忙的態度給了燕妮兒足夠的安全感。

  注視著江小婉的眼睛，她也逐漸平靜了下來。

  目送燕妮兒回了裡屋，江小婉方才把門給打開了。

  燕家媳婦兒甩了進來，瞧見了江小婉，卻沒看見自家閨女，當下有些奇怪：

  「我家燕妮兒呢？」

  江小婉慢悠悠得開口說道：

  「裡屋睡著。」

  她作勢就要往房間裡走，被江小婉攔了下來。

  「你這是要幹啥？」

  「那你這是要幹啥？」

  燕家媳婦兒有些莫名其妙：

  「我家燕妮兒好了，我當然是要把她帶回家去，」

  頓了頓，她嘀咕道：

  「這家裡還有人等著呢。」

  江小婉眯了眯眼睛。

  她估摸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誰跟你說她好了？」

  「還沒好？這怎麼可能？她不是沒叫喚了麼？」

  江小婉頗為認真得解釋道：

  「只是暫時吃了藥，所以平靜了下來。」

  燕家媳婦兒長鬆了一口氣：

  「原來吃藥就能治？你卻說是什麼藥？我買下幾副，吃到她好為止。」

  好容易將人引導到這個份上。

  江小婉自然不會任由機會流失。

  「恐怕你買不起啊。」

  她如此輕言便斷定燕家掏不出買藥的錢來。

  燕家媳婦兒不滿道：

  「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不過是幾副藥錢，難道我們還能掏不起？」

  「您先別著急生氣，也不是我想看不起誰，不如，先讓我說說給她治病需要花多少錢之後，你再絕對要不要出這個錢？」

  江小婉的態度，主打一個有商有量。

  燕家媳婦兒一時之間有些摸不准她的意思。

  「成，你倒是說說，幾副藥能有多少錢？」

  說話間的功夫，胡玉蘭姍姍來遲。

  她蹦蹦噠噠得向著江小婉跑了過來。

  「來了？」

  胡玉蘭眨了眨眼睛，重重得點了點頭：

  「嗯嗯，來啦！」

  既然是這樣，那江小婉也就不會客氣了。

  「想要你家女兒好起來，就得吃我家自製的蛋丸，這可是從我家祖上傳下來的偏方，皇宮裡出來的，您說多少錢呢？」

  燕家媳婦兒噎了一下，私心想著，江小婉這是想要獅子大開口。

  「咱們都是鄉里鄉親的，難不成你還要收我們高價？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難道你就不會難為情麼？」

  江小婉不由覺得好笑。

  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難為情？我完全不會呀，這親兄弟之間還得明算帳呢，更何況咱們只是鄉親。」

  「……你且說說，買你家的蛋丸要多少錢？」

  江小婉思慮片刻，心中大概有了一個數字。

  「一枚五塊。」

  燕家媳婦兒倒吸了一口冷氣，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

  「奪少？一個就要五塊？你搶錢啊！」

  對於這一點，江小婉沒有否認。

  她原本就是胡亂報價，一開始就沒打算她能答應。

  對於普通農民家庭來說，五塊可不是什么小數目。

  要知道一般的家庭年收入不過百元。

  「這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要不然你以為燕妮兒怎麼這麼快就好些了？」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

  「對了，剛才我已經給她吃了一個蛋丸，算你四塊錢就好。」

  「憑啥？你又沒事先問過我，我憑啥給你錢？」

  看她著急的樣子，江小婉沉吟片刻，故意作出一副詫異的表情來：

  「不會吧？燕家嫂子，你連一個蛋丸的錢都不想給，那豈不是不打算救燕妮兒了？你要治好她，少說要從我這兒買二十個蛋丸才行呢。」

  二十個，那就是，一百塊。

  燕家媳婦兒的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

  這次燕妮兒定親，訂禮也才給了五十塊錢。

  她哪裡拿得出上百塊給燕妮兒治病？

  「我，我們莊稼人，哪裡有那麼多錢？」

  「您剛才不是說，燕妮兒馬上要定親了麼？少說也給了不少定禮，拿這個錢出來救孩子，總是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