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心軟了

  折騰了那麼久，此刻已是天黑，到了晚飯時間。

  姜姣推開病房門，裴聿剛輸完液，護士正在為裴聿拔針頭。

  護士抬眼幾次瞄過帥氣的裴聿，欲言又止。

  裴聿目不轉睛，針頭拔出他未有一絲表情，好像這點疼痛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那個，我……」護士收拾起輸液瓶，終於鼓起勇氣出聲。

  「輸完液了，那下來吃晚飯吧。」姜姣及時出聲，制止了護士接下來的話。

  護士一僵，轉身望向姜姣。她身形纖細，體態婀娜，白皙的鵝蛋臉上浮現著笑意，粉裙襯得她清新脫俗，風致嫣然。

  「晚上還要輸液。」護士匆匆道出一句，拿著輸液空瓶跑出病房。

  裴聿面色平緩看著姜姣，他是真沒想到她會來。

  

  姜姣將購物袋放下，拎著菜餚走到沙發前的小桌子上。

  裴聿住的病房是獨立病房，是這個醫院最好的病房，不像一般病房狹小，硬體設施應有盡有。

  姜姣走到病床前攙扶裴聿下床，裴聿閃開她的觸碰，「謝謝，我自己可以。」

  姜姣點點頭，收回手率先來到桌前，將菜餚全部打開。

  裴聿坐在單人沙發上，姜姣無奈只能坐在雙人沙發上。

  兩人吃飯時未出一言，姜姣也不言語，小口吃著米飯，想著晚上該耍點什麼手段。

  「只吃米飯嗎？」裴聿見姜姣只顧吃著米飯，沒忍住出聲。

  姜姣回神，「噢，吃，吃菜。」姜姣隨意夾了一些菜到碗裡。

  裴聿斜瞄她好幾次，眉眼舒展，似有笑意。

  深夜，護士進來為裴聿扎針輸液。

  姜姣從沙發上起身到跟前看，看著那麼粗的針頭扎進裴聿皮膚，她都感覺到疼了，不忍直視地呲牙。

  「疼嗎？」護士出去後，姜姣柔指輕輕觸碰他扎針的部位。

  裴聿手一顫，心頭爬上一陣別樣情緒，「不疼。」

  姜姣抬頭，看著裴聿，「那你睡吧，我看著輸液瓶。」

  「我不困。」裴聿撫住別樣心思，錯開與姜姣的視線交織。

  姜姣坐在病床邊的凳子上，想趁這個機會與裴聿聊些有的沒的。

  「哥哥，你今年多大啊？」姜姣目光灼灼望著裴聿，滿目亮光愛意讓人難以忽視。

  裴聿頓了頓，一本正經回視上面前的女孩，「你知道吊橋效應嗎？」

  「啊？」姜姣一怔，滿目疑惑，不明白裴聿怎麼突然換了個話題。

  「人在處於危險時，苯基乙胺的分泌水平大大提高，從而心跳加快，會對救她的人產生心動的錯覺。」

  裴聿用最平和的神情和語氣說出這番話，將姜姣此刻的心動視作是當時無助害怕時產生的錯覺。

  姜姣：……

  還給她搬出科學道理來了！

  她對裴聿有個屁的愛情，這都是她一手圖謀的，她會產生什麼錯覺啊！

  「不可能，我……」

  「這種錯覺要靠時間慢慢消散。」

  裴聿壓根不給姜姣表白的機會，一句錯覺將她壓製得半點話頭都沒有了。

  「我去問問護士要輸幾瓶藥。」姜姣沉默片刻，起身走出病房，背影看著孤寂可憐。

  裴聿靠在床頭，待那道孤單身影消失後，深深出了一口氣。

  他當特警這麼些年，見過太多這樣的事。

  他為什麼這麼肯定，那是還有男人因為他們搭救而產生愛情錯覺的呢。

  姜姣！

  裴聿也說不清楚自己對姜姣的心，反正他目前沒有結婚的念頭，所以也不想吊著姜姣。

  再一個他的身份，除了門當戶對的女人之外，不能亂娶別人。

  姜姣走出病房靠在走廊壁面，五官微斂，裴聿滿腦子裝的什麼呀！

  她跟他談愛情，他跟她談科學？

  要是都談科學人類還怎麼繁衍生息呢！

  姜姣仰天長嘆，覺得這場對決自己慘敗。

  姜姣咬著唇，坐在走廊長椅上思考著。忽然看見另一頭有女孩在哭泣，她男朋友在一旁小心輕哄。

  姜姣高高揚眉，眼底是計謀的亮光。

  她來到公用衛生間，閉上眼睛醞釀情緒，想讓自己哭出來。

  但很可惜，哭不出來。

  姜姣把這輩子所有傷心事都想了一遍，對不起，還是哭不出來。

  她都這麼慘了，為什麼還是哭不出來，怎麼做到的？

  姜姣深呼吸調整狀態，抬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讓她眼淚瞬間充盈眼眶，吧嗒吧嗒掉落而下。

  姜姣哭泣的時候使勁揉搓眼睛，不一會眼睛通紅一片。

  看著鏡子裡的模樣，姜姣心滿意足了。

  要的就是這個感覺！

  她吸了吸鼻涕，待眼淚再次湧上眼眶時走進病房。

  她抬頭傷心瞥過病床上的裴聿一眼，確保裴聿看見她猩紅的眼眸後，又裝堅強快速垂下眼去。

  裴聿一怔，雙眸深邃睨著走過來的姜姣。

  她哭了！

  是因為他的話嗎？

  裴聿啟唇想說點什麼，可觸到女孩那讓人哀憐的模樣，滿腹話語盡數堵在咽喉里出不得。

  姜姣走到病床前，不直視裴聿，而是四十五度角仰望輸液瓶，雙手來回摳搜著，時不時輕輕吸下鼻子，看著著實可憐。

  裴聿眉目蹙緊，平靜的瞳眸起了漣漪，溢滿關切憐憫。

  他想安慰姜姣，可又不知如何安慰，唇瓣幾張，一個字都吐不出。

  姜姣餘光瞧見他看過來了，摳在一起的手狠狠互掐，幾滴淚順著臉頰簌簌掉落，在燈光的照拂下暈出光華，幽清絕艷，宛若出塵。

  裴聿只覺胸口被什麼東西撫過，墨玉眼眸上下微顫，不知所措。

  姜姣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默默凝視輸液瓶，專注又若有所思。

  她能感覺到男人看望她的視線變了，帶著心軟。

  果然四十五度角的悲傷，值得擁有！

  裴聿從未哄過人，更不要說哄女人，他見女孩這樣的模樣有些著急慌張，可又不知該如何出口。

  「姜姣，我……」

  「哥哥你不要說了，我知道。」姜姣語氣滿是哽咽，說到最後控制不住眼淚嘩嘩掉落，捂著眼睛跑出病房去。

  病房門「哐」一聲關閉，裴聿懊惱，後悔不已。

  常聽人說女孩子嬌弱，說話要委婉一些，他從未有何感覺，如今是深刻體會到了。

  他於心不忍，全身都被姜姣牽動著染上百般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