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只許哭一次
2024-05-02 13:01:28
作者: 天星
「良子,少說兩句吧。楠楠她,還年輕。」金平為趙亞楠求情。
其實不必誰求情,韋良絕沒有要難為趙亞楠的意思。他只是一時生氣,對趙亞楠的突然「罷工」有些不滿。但他很快明白過來了,情魔是距今為止最難對付,最狡猾,最危險的罪犯。作為一個菜鳥,趙亞楠的表現已經無可挑剔。在情魔面前,任何人都可以有放棄的念頭,這無可厚非,畢竟壓力太大了。
韋良放棄過,而且是整整三年。
嚴冬放棄過,就在今天早上。她宣布退出調查組,單方面終止對情魔的追蹤。甚至認為繼續追捕情魔,只是浪費時間。
猴子也放棄了,就在剛才,他還勸大家不要再追了,太危險了。
趙亞楠挺到現在才哭,已經非常不容易了。趙亞楠有理由哭,她第一次獨挑大樑,指揮行動,結果卻是全面潰敗。情魔跑了。有罪的、無辜的人都死了。四個戰友被劫持。一個戰友背叛。一個受傷。作為指揮,趙亞楠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趙亞楠過早的承擔了不應該由她承擔的重任。
韋良想通了,也就消氣了,讓趙亞楠再哭一會兒吧。哭過之後,又是新的一天,還要繼續工作。韋良也好,嚴冬也好,所有指揮官都是這樣成長起來的。
「怎麼樣?想的怎麼樣了?」韋良問道:「有想法就大膽的說出來!」
眾人全都不出聲,他們現在真的是越來越謹慎了。
韋良也不催促大家,深思熟慮是好事兒,不經思考就說出來的話,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線索應該分為兩部分來討論。」趙亞楠的聲音。不知什麼時候,她已經停止了哭泣,並且重新戴上了耳機。現在的她,語氣堅定,充滿自信。就好像剛才未曾哭過一樣。
「啊?哪兩部分?」韋良問道。韋良的語氣平靜,就好像他剛才沒罵過趙亞楠似的。
「第一部分,撲克牌上的線索。第二部分,慕雲會館裡的線索。」趙亞楠說道。
「仔細說說!」嚴冬說道。
眾人默不出聲,都在等著趙亞楠說話。
韋良感受到了這氣氛之中微妙的變化。幾個月前,趙亞楠還不過是個菜鳥,她和麻雀現在的處境一樣。她上班,她工作,她說話,她走來走去,根本沒人注意。她無足輕重,像團空氣,像辦公桌上的花盆,像門口的門檻。她存在,卻又沒人在乎她存在與否。
如今,趙亞楠儼然已經是調查組和刑偵隊的大腦。再沒有人敢忽略她,輕視她。她的話,就連嚴冬都很重視,不敢輕易打斷,甚至還要像現在這樣洗耳恭聽。
尊重,這就是尊重!是趙亞楠用自己的努力和汗水拼來的。
這丫頭,似乎生來就註定是刑偵隊的人。她稜角分明卻又願意隨方就圓。她思維敏捷,舉止卻不拘小節。沒錯,她也是頭猛獸,和老虎、豹子、老鷹、熊貓……一樣。她盯住獵物便絕不鬆口,至死方休——要麼獵物死,要麼她死!
她也會受傷,受傷的時候也會舔舐傷口。可等到血跡消失之後,她又會重新恢復猛獸的本色。
趙亞楠吸了吸鼻子,她的眼角還掛著淚呢。熊貓適時的遞上一張紙巾。熊貓大概是整個刑偵隊最講衛生的了,兜里永遠備著紙巾。也只有熊貓的腳不是汗腳。
趙亞楠卻推開了,她不需要,因為她隨手一抹,淚痕已經消失了:「我的分析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下,那就是——遊戲規則已經變了!」
「嗯!」眾人贊同。張君山被情魔一槍爆頭的時候,遊戲規則就已經變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趙亞楠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條重要線索,十三張撲克牌上的人類DNA。」
趙亞楠這輩子沒少哭。但哭不代表軟弱。哭,更多的時候是一種宣洩,也是一種激勵。
騎著單車滿城送蛋糕的那個暑假裡,趙亞楠哭過,一次是因為胡同里那條攔路的大黃狗。一次是因為那個滿臉刀疤的老爺爺。還有一次是那幾個搶她錢的小流氓。但那個暑假,趙亞楠只哭過三次。
哭,很難受。不想難受,就得想辦法讓自己強大起來。
趙亞楠找到大黃狗的主人,警告他管好自己的狗,不要放任大黃狗在路上嚇人。狗主人將大黃狗關了起來。
趙亞楠通過校徽,認出那幾個小流氓所在的學校——海城七中。趙亞楠找到海城七中訓導主任的電話,提醒他管好自己的學生。小流氓再也沒敢惹趙亞楠。
趙亞楠鼓足勇氣面對老爺爺,問他臉上的刀疤是怎麼回事。結果發現,老爺爺並非什麼壞人,而是一個退休的老乾警。臉上的傷,是抓捕犯人留下的。趙亞楠和老爺爺成了朋友。
其實,這都是劉偉為考驗趙亞楠故意設下的阻礙。劉偉自己都沒想到,趙亞楠處事不驚,剛柔並濟的在一天之內將三道障礙全部清除。
母親病重突然昏倒時,趙亞楠哭過。但同樣的,也只哭過一次。哭過之後,她便意識到,母親突然昏倒這種事,絕非偶然事件。隨著病情加重,母親暈倒的次數,在今後的日子裡,只會越來越多。趙亞楠將醫生、護士及救護車司機的電話牢記於胸,同時將家裡的木製桌椅、家具全部挪到了角落裡,以防母親昏倒時撞到頭部。她兜里永遠備著母親的藥。她還跟護士學習急救。
進入刑偵隊時,趙亞楠也哭過。因為她覺得人人都瞧不起她。但哭過一次之後,趙亞楠立刻明白,想讓大家尊重,必須得具備值得尊重的實力。所以她放下姿態,低三下四的跟著韋良辦案。趙亞楠看得出來,韋良雖然吊兒郎當,其實卻很有本事。剛從警校畢業的菜鳥,沒有實戰經驗,等於一張白紙。只有先學到本事,才能在刑偵隊立足。果然,她學到了本事,加上自身的天賦,她很快便讓所有人對她刮目相看。現在,她已經是刑偵隊的一員了!她已經是地位僅次於嚴冬的第二指揮官,所有人都在認真的聽著她的話。
哭,可以!但只過一次!這是趙亞楠的人生哲學,也是她的人生信條。
已經哭過了!因為被情魔打敗而哭!下一次,絕不會再被情魔打敗!
「遊戲規則未改變之前,十三張撲克牌上,全都是女性DNA。她們全都是與罪犯有關的人!也是情魔將要下手的目標。但現在,她們不再是情魔的目標了,情魔已經開始對罪犯直接下手。可她們仍然和罪犯有關!而且順序也絕不會改變!只不過,之前我們要找的紅桃五,是與罪犯有關的女性。現在我們要找的紅桃五,是與這個DAN有關的罪犯!情魔敢把十三張撲克牌,包括撲克牌上的DNA全部給我們,說明他已經胸有成竹。因為他計劃這個殺人遊戲,簡直費盡心機,用了一年?兩年?甚至足足三年!還有三年時間讓他重新計劃嗎?沒有!就算有,他也等不起了!他只能按照原計劃,繼續他的殺人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