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處處是疑點

  「發他媽的什麼瘋！？你個傻逼！」鴿子衝著韋良破口大罵。

  韋良揪著鴿子的肩膀，將他從屋裡拉了出去，接著一腳踹到他腿彎上，使鴿子跪倒在地。

  鴿子絕不屈服，繼續大罵韋良，而且越罵越難聽：「你個逼奴，看見個女的你就懵逼了吧？她他媽的說什麼你都信！老子跟你槍林彈雨走過多少遭，你他媽的自己心裡沒點逼數嗎？老子把命都交給你了，交給你不下十回！難道老子會勾結犯人一起害你！？你連過命的兄弟都不信，卻相信趙亞楠這個小婊子，你說你他媽是不是個逼奴！？」

  韋良很冷靜的繞到鴿子前面，盯著他的眼睛問道：「我就問你一件事，你說清楚了，我立馬放了你，然後給你磕頭道歉！我就問你一件事，誰他媽讓你來的！？」

  

  老鷹和猴子說了句：「有點不對勁兒。」之後，便了無聲息，但那時誰也不能判斷他們出了事兒。韋良只是擔心，本著小心謹慎的原則，才火急火燎的趕過來支援。他是在路上確定老鷹和猴子出事兒了的。

  可他萬萬沒想到，七姐、豹子和鴿子居然也心靈相通，同時趕了過來。這其中最可疑的便是，鴿子居然比所有人都快，甚至快過七姐和豹子。七姐和豹子就在醫院進行監視，而這片平房區距離醫院只有十幾分鐘的車程，他們是最近的。王書正和鴿子明明在濱江小區排查短租房，濱江小區到這裡的路程，少說也得有二十幾分鐘，他怎麼可能趕在七姐和豹子前頭？

  「逼奴！」鴿子罵道，這便算是鴿子對韋良的新稱呼了：「你他媽的離開三年了，你知道個屁！？你還了解我們這幫兄弟嗎？」

  「回答我的問題！」韋良說道。

  「你這三年都沒給我們打過電話，你知道我們說話都是什麼動靜嗎？你他媽的肯定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就從來沒聽見老鷹那麼緊張過，這還需要判斷嗎？我一聽他的動靜就知道出事了，所以立刻往這邊跑！」鴿子瞪著眼睛說道。

  老鷹和鴿子的關係確實不一般，他們有一個共同的愛好，那就是打獵。他們經常一起拿著彈弓漫山遍野的打麻雀和野雞，也經常一起釣魚捕蝦。他們打到獵物之後，不論多少都要大喝一頓，十隻野雞是一頓，一條蝦米也是一頓。他們都是沾酒就醉的人，而且他們酒品都不好，喝完就打架。但是越打關係越親近，越親近也就越要打。鴿子說他最了解老鷹，這絕非假話。

  「好，我就當你說的是真話，你最了解老鷹，你聽他的動靜就能聽出他出事兒了，我信你！那我再問你個問題，你為什麼不帶著王書正一起來？為什麼把他一個人留在濱江小區？」韋良明明說只問一個問題，鴿子說清楚了就立馬放了他，還要給他磕頭道歉。但是韋良明顯的違約了。

  鴿子在激動中，也忽略了韋良說話不算數這個事實：「排查小區搜索疑犯和救老鷹，都是大事兒，哪個也不能扔下不管！我兩面兼顧，有什麼錯！？」

  「你不帶王書正，是怕他發現你跟嫌犯勾結！」韋良說道。

  鴿子怒視韋良：「你這是要陷害我！？」

  「不用跟他說這些廢話！」趙亞楠一把推開了韋良，捂著腹部站在了鴿子面前：「老鷹和猴子呢？你把他們弄到哪去了？你的同夥是誰？」

  「去你媽的！」鴿子沖趙亞楠吐了口口水，正好吐到趙亞楠臉上。

  趙亞楠抹了抹臉：「你到底為什麼要幫嫌犯害自己人？他們是不是給了你什麼好處？還是他們劫持了你的家人威脅你？你說！」

  「婊子，我就知道，刑偵隊早晚有一天要毀在你手裡！」鴿子惡狠狠的罵道。

  「帶回來！」嚴冬終於說話了。

  鴿子聽到嚴冬的聲音，立刻開始叫苦：「嚴冬，你都聽到了！這個逼奴和這個婊子，拿我當犯人！我在咱們刑偵隊幹了七年，身上四個槍眼兒，六個刀疤，你比誰都清楚！嚴冬，我現在要你當著大夥說句公道話……」

  「帶回來！」嚴冬還是那句話，但是聲音更高了，語氣也更嚴厲了。

  「是回來，還是帶回來？你給我說清楚！」鴿子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回來」兩字之前有沒有這個「帶」字，是很重要的。沒有，那說明嚴冬還拿他當刑偵隊的一員，他現在回去等于歸隊。有，那嚴冬就是拿他當嫌犯，他現在回去等於是接受審訊。

  「帶！回！來！我！審！」嚴冬一字一頓的說道。

  鴿子立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他低著頭，眼淚在眼圈打轉，一言不發的朝路邊停放的車走去。

  刑偵隊的人，從來沒哭過，韋良除外，韋良哭的次數太多了，他自己都數不過來。除他之外，刑偵隊的人個個是鐵打的漢子以及鐵打的女漢子，老虎在重病室苦苦撐了三個月，才終於脫離危險期，從始至終，沒掉過一滴眼淚。烏鴉和老鼠就在刑偵隊隊員面前，被嫌犯用機槍打成了篩子，那大家也沒哭過，除了韋良。野豬被砍掉了左手，在無麻醉的情況下接受縫合手術，他咬碎了牙，咬破了嘴唇，也沒掉眼淚。

  鴿子當然也從沒哭過，但現在卻淚在眼圈。韋良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該說什麼，他看不得鴿子這幅樣子，這讓他很不好受。可趙亞楠的態度很堅決，她是痕跡學專家，她不會弄錯的。趙亞楠就算再怎麼缺乏經驗，她也不可能突然對自己的隊友發難，將自己的隊友錯認為嫌犯。更何況，在痕跡學方面，趙亞楠的經驗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豐富。

  話說回來，就算沒有趙亞楠，這麼明顯的事實擺在面前，鴿子也洗脫不了嫌疑。他出現的時機不合理，他出現的太快了。他出現的動機不合理，他如果真的認為老鷹和猴子有危險，一定會在耳機里跟大家商議，而不是默不作聲的趕來救援。他拋下王書正獨自行動，這更不合理。他第一個發現手機痕跡，不合理！這更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留在屋裡的腳印。總之，處處都不合理，處處都是疑點。

  但正如鴿子所說，韋良和鴿子是從槍林彈雨里走過十幾遭的兄弟，韋良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親自將鴿子押上警車，他做夢都想不到。

  「七姐。」韋良不忍心將鴿子押上警車，豹子也和他一樣，一個勁兒的往後退，韋良只能拜託七姐了。

  七姐擺了擺手，她很暴躁，但也很聰明，她什麼都清楚：「知道了，知道了，交給我吧！」

  七姐和鴿子坐上了警車，絕塵而去。

  剩下木然的韋良和豹子，以及表情痛苦的趙亞楠，留在灰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