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鎧甲和軟肋

  身為慕雲會館的老闆，張梓涵的辦公室簡直極盡奢侈之能事。整個辦公室可以用一眼看不到頭來形容。此外，裝修也與外面的現代化歐式風格迥異。張梓涵的辦公室，是古典的中國風，辦公室里目光所到之處，全都是古董。就連椅子，都是明朝的。北面的牆壁附近，居然還擺著一個翼手龍的化石。

  

  張梓涵對著眾人做了個「請」的手勢，眾人顧不上客氣，一邊四處打量，一邊邁步走進辦公室。突然，從辦公室插間裡衝出一個肥胖的動物，眾人都嚇了一跳。等到看清之後，他們更是大吃一驚，這居然是只熊貓。

  「歡歡，走開！」張梓涵對熊貓說道。

  大熊貓仿佛聽的懂話一樣，真的乖乖走回插間去了。

  「歡歡是誰？」韋良問道。張梓涵不會為一隻熊貓取一個如此女性化的名字，他這麼稱呼這隻國寶，只能說明這個名字在張梓涵的心目中很重要。

  張梓涵的眼睛居然又紅了，恐怕他這輩子所有眼淚加起來，都沒有今天多。張梓涵坐到沙發旁，並示意韋良坐在他對面。之後，張梓涵緩緩的說起了自己的故事。

  「韋隊長，歡歡是我妹的小名。」張梓涵說道。

  「張敏？」韋良問。

  張梓涵點了點頭。

  在來慕雲會館之前，所有人都反對韋良強闖會館的計劃。但韋良最終還是說服大家了，雖然他的說法有一大部分是推測，可大家不得不承認，他的推測很有道理。其中一個推測就是——張敏是被領養的，她並非海城人，而是四川人。

  張梓涵能叫得出張敏的小名，說明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有這麼個妹妹。

  「你們為什麼會分開呢？」韋良問道。其實張敏的事兒，韋良並不關心。就連張梓涵的事兒，韋良都不怎麼在乎。他想要的，有且只有情魔！但是，張敏作為受害人，張梓涵又跟情魔打過交道。他們兄妹倆的瑣事，即使與案情無關，韋良也一定要打問清楚，絕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韋隊長，我將要對你說的事兒，我從未對第二個人說起過，我信任你，希望你不要辜負我。」張梓涵說道。

  韋良鄭重的點頭：「這一點，張老闆你可以放心！我韋良做事有分寸。」

  此時，柳萌萌領著兩個女郎走了進來。每個女郎手中都拿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咖啡。

  張梓涵對柳萌萌說道：「萌萌，帶大家到休息室休息一下。另外，叫醫生們過來。」張梓涵想的很周到，說話也很委婉，他不希望有第二個人聽到他即將為韋良講述的故事，所以以治病為名，將眾人趕出去。

  韋良心念電轉，既然這是他與張梓涵之間的絕密對話，大家又何必留在這裡呢。這個會館，危機重重。張梓涵，城府極深。多留在這裡一會兒，就多一份危險。韋良擺擺手：「張老闆，他們的傷你就不必費心了，讓他們自己去醫院治療。嚴冬，收隊吧。」

  嚴冬皺眉沉思，把韋良一個人扔在這鬼地方？不可能！但是，他們繼續留在這也確實幫不上什麼忙。現在刑偵隊和調查組的人幾乎都是傷員，為大局著想，她應該聽從韋良的安排，帶著大家馬上撤退。

  「豹子，我留下，你帶著大家回去！」嚴冬下了決定。

  張梓涵面有難色。

  嚴冬又補充道：「放心，我不會打擾你們的談話，我守在外面！」

  「你守在外面幹什麼？你怕張老闆對我不利嗎？我和張老闆之間是君子協議，就算翻臉，我們也會提前打好招呼，絕不會搞突然襲擊。你看看你那破腿，再不趕緊治療就成瘸子了，趕緊給我滾！」韋良和嚴冬說話向來是這個風格，好好的話也非得橫著說。

  嚴冬回頭看了一眼，傷的最重的是劉偉，雖然金平給他做了緊急縫合手術，但是脖子上依舊流著血。其次便是金平，他之前感染病毒，元氣大傷，之後又被打手們襲擊，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王書正雖然看著龍精虎猛，可是畢竟中過毒，尚不能確定是否真的無恙。兔子和猴子的臉上、肩膀上血痕未乾。豹子、熊貓也是無精打采。

  嚴冬的目光落到袋鼠身上，她和袋鼠也認識快十年了。袋鼠的媳婦，上個月才剛剛給他生了個二胎，是個女兒。袋鼠一直想要個女兒，他女兒奴的天性眾人早就看出來了。刑偵隊裡數他最喜歡金彩蘭，只要金彩蘭一露面，袋鼠就會放下一切去陪金彩蘭玩。現在，他有了自己的女兒，只要有點時間，他就要陪陪女兒。刑偵隊的工作又繁重又危險，常常得忙到半夜，甚至凌晨。但不管多晚，或者說多早，袋鼠只要忙完手頭的工作，就會飛奔回家去陪女兒。常常是他剛趕到家，才看女兒一眼，電話就響了，又有新的工作需要他馬上趕回警局。袋鼠來不及抱抱女兒，甚至來不及跟老婆說句話，又得急匆匆跑回警局。即便如此，袋鼠也樂此不疲。

  「看我女兒一眼，精神煥發一天！」袋鼠如是說。

  可惜，袋鼠的女兒還沒滿百天呢，甚至心裡還沒有爸爸這個概念呢，她的爸爸就已經犧牲了。

  「嚴冬，你得回去，你得把袋鼠送回家！」韋良強忍著淚說道。

  嚴冬點了點頭。袋鼠終於可以回家了，卻是以這種方式。如何安慰家屬，如何寫報告，如何爭取撫慰金……這些事，身為隊長，嚴冬都要一一處理。

  為了犧牲的同志，為了受傷的同志，嚴冬也必須得收隊了。

  「師哥，你自己小心點！」嚴冬一旦下了決定，就絕不會再浪費時間。她和豹子架起袋鼠，一瘸一拐的朝電梯走去。

  「萌萌，送嚴隊長下樓。」張梓涵說道。

  柳萌萌巴不得能跟姐姐多說幾句話，急忙小跑著，跑到電梯前，按下了開門鍵。

  韋良拿起桌上的咖啡，一直目送趙亞楠、嚴冬、金平、馬三和幾個「禽獸」走進電梯之後，這才一口氣將咖啡喝了個底朝天。咖啡是新煮的，很燙，但韋良渴的什麼都顧不上了。

  這一天，簡直要了他半條命。現在，他渾身釋然。張梓涵願意配合，他可以揪出情魔，皆大歡喜。張梓涵不願意配合，他也沒什麼好擔心的，自己爛命一條，根本不怕死。

  親人，是鎧甲，也是軟肋。朋友，同樣如此！沒了這幫朋友在身邊，韋良頓覺渺小無力，可是也因此變得無牽無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