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一支木牌對應一道菜，何其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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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木牌正掛在櫃檯之中，櫃檯又靠得離大門近，辛辣氣本就濃郁撲鼻，不用風吹都能傳出門外幾里去。

  京城之中酒樓食肆甚多，新店開張要想跟他們搶客人，除了人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心，也總該再多幾分籌碼。

  別的不說，至少周宜微對這些菜的味道十分自信。

  而今時節這些菜做好了放一日也不至於壞，待到閉店之時熱一熱便能當做一頓飯，省時也不至於浪費。

  杏雨有些感嘆：「小姐的新奇點子真是愈發多了！」

  自從跟著周宜微從宗府離開後...不，應該說是從周宜微提出和離時開始，周宜微所行之事就與京城世家女該有的所言所行背道而馳。

  什麼蕃椒，前所未見的調味料，傳單，還有現如今的做法，整個京城內都是獨一份，偏偏周宜微做的卻是得心應手。

  饒是杏雨陪伴在她身邊數年，也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周宜微。

  周宜微神色微不可見的冷了一剎，但很快便揚起一抹笑意：「既然選了這條路，自然就要儘可能做到最好，接下來就只等著客人上門了。」

  周宜微不動聲色地岔開了話題，將杏雨的注意力又引到了正事上。

  杏雨跟在她身邊太久了，周宜微有什麼變化很輕易就會被她察覺到。

  但也正是因為周宜微選擇的是這條路，杏雨才只會讚嘆她是新奇點子多，宗堯也只會奚落她自甘墮落，而非是質疑周宜微這樣在深閨之中長大的女子，為何會知曉那些驚世駭俗的東西。

  周宜微沒再多說，進了櫃檯中守著。

  馬上就是用午膳的時候，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也逐漸停下了腳步。

  「這什麼味啊，聞起來這麼香！」

  「百味香....這名字總覺得在哪見過。」

  「對了，昨日街上還有人給我發了張紙，上頭就是介紹這家店的，正巧走到這裡，不如進去試試？」

  裡頭飄出來的香味實是勾得人饞蟲大發，門口站著的二人商議不過片刻，便一同越過門檻邁了進來。

  周宜微早就注意到了他們，在他們交談之時就已然出了櫃檯，現下正好到了二人面前迎客。

  「二位想吃些什麼？可以在櫃檯處點菜。」雖說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周宜微面上卻也不見半分生疏。

  二人跟著周宜微的指引到了櫃檯前，但比起那幾個小木牌，下方還散發著香味的菜式顯然更加吸引人注意力。

  其中一人當即便鎖定了目標，視線上下游移著。

  「一道水煮肉片...再來一道辣子雞！上兩碗米飯。」

  出聲的同時，周宜微已經用筆將點單在紙上記下，通過背後的小窗將紙遞至後廚的同時道：「好的，一共八十文，大堂內可以隨意落座。」

  後廚內是由杏雨跟遲遇二人守著的，杏雨主廚，遲遇幫著打下手。

  開店還沒多久就有客人點單，自是叫人欣喜的，接過那紙張，當即便點火開鍋。

  有了第一桌客人這個好開頭，後面也就接二連三地來了人。

  其實周宜微本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大抵是那些準備起了效果，加上這鋪面位置屬實是好，來來往往的人不少，菜式價格又不貴的緣故，很快櫃檯前就排起了小隊。

  周宜微有條不紊地一個個接收著點單，上輩子當了五年的主母，雖說落得了個悽慘下場，卻也不是完全沒有任何作用。

  至少那五年足夠鍛鍊出一個好的心態，也碰上了不少妖魔鬼怪，叫周宜微現下應對這種情況也不至於慌亂。

  只是同時兼顧著迎客、點單、傳菜三件事，周宜微到處穿梭的身影幾乎是沒停下來過，到後來也很少會守在櫃檯中了。

  這也不免十分考驗人的記憶力，要記得哪桌點了哪幾道菜，哪桌給了錢哪桌沒給錢。

  當日從清淨寺回程時的想法一語成讖，她現下是真的再沒空閒去想旁的事了。

  林夫人來時看見這副場面，也不由得目瞪口呆：「周宜微，你還真開起飯店來了？！」

  雖說昨日就知曉周宜微出現在這，但林夫人是真不覺著周宜微會親自做這些事，更何況生意看上去還挺好。

  周宜微忙著傳菜，聽得這熟悉的腔調，只看了她一眼，沒搭理她。

  林夫人來此，意外又不意外。

  但對於周宜微的不搭腔，林夫人這次卻並沒有太大的反應，放在往常這是絕不可能的。

  林夫人定定看著周宜微來回跑的身影，咬咬牙，幾步跟了上去。

  「你是怎麼知曉林乾書房裡那些東西的？」

  林夫人就是為此事來的，剛才一言也不過是下意識嘴快。

  周宜微忙著手裡的活，眼神都沒給她一個。

  林夫人卻似是心急得很，周宜微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勢必要問出一個結果來。

  不過能問出這樣的問題，想必藏在書房裡的東西已經被她找出來了，速度倒還挺快的。

  但她一直跟在周宜微身後，屬實是有些礙事了。

  「我現在很忙。」周宜微無奈抽空道。

  其實這又何需她說？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得出來，只是林夫人向來不是會善罷甘休的人。

  林夫人到這種時候也不忘回嘴：「你的下人們呢？你讓他們來不就好了？」

  周宜微這回倒是定住了腳步，抬眼看向她：「你昨日剛說過，我被宗氏休棄，周氏也看不上我這麼個棄婦，我哪來的下人？」

  林夫人：......

  這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好幾桌的客人還等著上菜，周宜微沒有那麼多閒工夫與林夫人在這鬥嘴，落下這一句又接著忙了起來，她若是愛跟便跟著吧。

  林夫人深吸一口氣，猛地側頭看向跟著她一塊來的婢女：「佩蘭，去幫忙。」

  佩蘭一臉懵：「啊？」

  她沒有聽錯吧？自家夫人是說讓她去幫周宜微的忙？

  佩蘭雖不知今日夫人急匆匆找來是所謂何事，但不論怎麼想，這句話也不該從自家夫人嘴裡說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