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張楚嵐

  南方城市的夜晚倒是比張楚嵐想像中還要喧鬧。

  路邊攤前，他向小攤老闆結了帳，默默地拉起連帽衫上過於寬大的帽子蓋住腦袋跟大部分的面孔，不動聲色地往一個相對安靜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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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老城區，再往前走，比較黑暗的區域就是已經廢棄的國營老廠的員工宿舍，如今已經鮮少有人居住在這裡，因而能透出光亮的窗戶少得可憐。

  掩蓋著面容的張楚嵐走在一扇扇漆黑只散發著死氣的窗戶之下，像是一隻飄動的鬼魂。

  而在他身後，有一直默默跟著的傢伙意圖簡直不要太明顯。

  從剛才，張楚嵐結帳之後，這小子也迅速起身跟上來，甚至因為沒有及時結帳，還被老闆吵吵了幾句。

  在跟蹤這方面，這明顯是個外行，絕對不可能是他要找的人。

  不過倒也沒有多失望，這個結果也早就在他的其中一種設想里出現了。

  只要另一邊能順利……

  等等！

  一陣很明顯的不對勁感覺從心底升騰而出，張楚嵐感覺自己甚至毛孔都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感覺。

  猛然回答，身後一直悄悄跟著的年輕人果然失去了蹤影，在他毫無察覺的時候。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早就感覺出來，後面一直跟著他的小子雖然也有是異人的可能性，但絕對不會有這麼強的實力。

  而在他回頭的那一刻，前面也響起了腳步聲。

  一聲一聲，在寂靜的夜色中如雷貫耳，仿佛是踩在他心臟上。

  這是在對峙時一種很好用的威脅式壓迫手段，用來在第一時間從氣勢上搶占到先機。

  壞事了，原來這只是一個圈套。

  後面那個行跡拙劣的傢伙只不過是一個誘餌，目的就是為了讓他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身後，從而極大程度上隱匿前方真正重頭戲的存在。

  不過現在，該重要的菜上場了。

  「你們……在找我？」

  從干啞的聲音來判斷，來者是一個中年男人。

  他所站的位置非常巧妙，剛好把自己的上半身隱藏在黑暗之中，只在一處窗口投射出的昏黃燈光下露出自己一雙陳舊的運動鞋跟褲腳。

  沉著臉對來者仔細感受一番之後，張楚嵐在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原來還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就說嘛，怎麼可能這麼順利。

  他呼出一口氣，衝著黑暗中微微一笑，

  「不啊，我當然不找你。」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頭，但值得用心去對付的概率不大，並且在他做出這個判斷之後，對方的行為就應驗了他的判斷。

  對方像是受到了輕視，很清晰地嘖了一聲表示不滿，然後再沒有第二聲，直接就沖了上來，把自己暴露在了光亮之中。

  雖然是個異人，但顯然體術才是他的特長。

  衝進光亮里，張楚嵐注意到這人要比想像中更加壯實一些，職業不是健身教練就是黑社會。

  硬剛體術張楚嵐並不擅長，好在自己也算是躲避技能點滿不少，饒是對方拼命進攻，也很難近他的身。

  不過人，總不應該在相同的地方大意兩次。

  張楚嵐專心躲閃著前方「健身教練」的進攻，就聽見後方又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之前消失的那個傢伙，竟然又去而復返，準備非常不講武德的偷襲。

  注意倒是注意到了，能不能同時躲開兩個人的攻擊就是一個問題，不行的話就只能在這裡暴露金光咒……

  「唰」的一聲破空之聲響起，打斷了張楚嵐的思緒跟正在運轉的炁，身後搞偷襲的小子應聲倒地，什麼聲音也吭不出來，只剩幾下遵循神經本能的抽搐。

  看著同伴倒地，不斷進攻的健身教練也愣了，趁其愣神，張楚嵐立刻反擊，與此同時第二隻破空之箭也射了過來。

  只可惜這次偏了航，擦著健身教練的胳膊外側飛了過去。

  這傢伙感覺形勢不妙，也是個識時務的，一咬牙也顧不上自己的同伴，撒腿跑了。

  因為張楚嵐沒有刻意去追，所以對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褲子口袋裡的手機發出震動，張楚嵐掏出來一看，是一個顯示當地運營商的陌生號碼。

  接起電話，裡面傳出來的聲音非常年輕，甚至可以說還帶著一些未脫的稚嫩。

  「你有病，為什麼放走那傢伙？」

  年紀輕輕，嘴倒是很臭，開門見山就是罵人。

  「無關緊要的小嘍囉而已，留著也沒什麼用，再說你不是已經解決了一個嗎？」

  張楚嵐講著電話，低頭看了一下趴在地上的傢伙，肯定是沒有死，只是昏迷過去了。

  從這人倒地的方向往上移動目光，他果然在一處相比之下不高的居民樓樓頂上發現一道瘦小的身影。

  「挺聰明的，這麼快就發現我了？」

  電話裡面又傳來聲音。

  「唉，沒有你家球哥聰明。」

  張楚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情仇，我只是按要求辦事，別跟我吐槽這個。」

  這小子說話無情得很，說實話扔到人堆兒里會很容易得罪人。

  「那行吧，你先下來，王震球應該沒囑咐咱們只能通過電話聯繫吧。」

  這話剛說完，對方就響起了通話掛斷的聲音。

  張楚嵐正等著這小子從什麼地方出現呢，就感覺自己呼吸一滯，周身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給壓迫了一下一樣。

  雖然很短暫，但他還是清晰的感受到了。

  大約一秒鐘的呼吸遲鈍後，就有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哎，回頭。」

  回頭看，果然是一張十分年輕的臉龐，張楚嵐自己的年紀也不大，眼前這個人要論年紀只會比他更小。

  但是能力……

  不容小覷啊。

  「瞬移是嗎，很酷哦。」

  張楚嵐隨口恭維對方一句。

  「多餘的話暫時不要在這裡說了，」

  年輕人擰擰眉頭，

  「你放走的可不是一個人，他們肯定還有別的同夥在附近，此地不宜久留，更不是說話的地方。」

  「這我當然知道，」

  張楚嵐點點頭，周身的黑暗在視角中似乎變得越來越濃稠，其中隱匿的具體是什麼誰也說不清，

  「所以，你打算帶我去哪兒？」

  看上去是個問題，實際上已經給對方做出了一個選擇。

  對方小年輕嘖了一聲，估計是也發現了他的小心機。

  「走吧，這邊的路我都很熟悉。」

  年輕人衝著一個方向揚了揚下巴。

  張楚嵐緊接著跟上去，湊在對方身後，

  「怎麼說暫時也是戰友，認識一下唄。」

  「李岐。」

  年輕人語氣短促地只吐出兩個字，似乎還隱隱帶著些不耐煩。

  這個名字？

  張楚嵐微微皺起眉頭，總覺得在哪裡聽過或者說是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