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雨洗山根圖

  「事實擺在眼前，證據確鑿，你還不跪？」董天明大笑。

  在周小北手裡吃了兩次虧，這次終於能找回場子，他心裡別提多爽。

  還拿出手機，準備錄像。

  要把周小北下跪的鏡頭錄下來，留作紀念。

  周小北看著幾個洋范兒十足的鑑定機構工作人員，撇嘴道：「洋人的玩意，果然不靠譜！」

  鑑定機構的工作人員一聽這話頓時就不樂意起來。

  為首的黑西裝黑著臉道：「這位先生，你在質疑我們鑑定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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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是專業的古玩鑑定機構，是有資質的，而且我們公司跟國內外好幾家知名拍賣機構都有合作，從未出現紕漏，你亂說話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周小北一臉不屑：「我就是質疑你們，有本事就去告我啊！」

  工作人員氣得夠嗆。

  董天明臉色一沉：「怎麼，你想耍賴？」

  周小北展開手中的《晝錦堂圖》，望著董天明冷笑：「耍賴，那是你們才會幹的事情，小爺一個唾沫一個釘。」

  周小北目光瞥向沈悅。

  沈悅冷哼。

  「那你到底什麼意思？」

  董天明大怒。

  也就是忌憚周小北的身手，換做旁人，他早就讓人跪下廠征服了。

  周小北掃了一眼董天明和沈悅：「我堂堂華夏歷史源遠流長，五千年文明，老祖宗留下來的大智慧，豈是一群假洋鬼子的西洋機器能窺見其中玄妙的？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還有你們這群假洋鬼子……」

  「小爺讓你們開開眼！」

  當著所有人面，周小北突然一把將手中的《晝錦堂圖》一分為二。

  當眾撕成了兩半。

  他的舉動把眾人都驚呆了。

  瞪大了眼珠子。

  雖然堂圖是假的，但畢竟花了五萬塊。

  真金白銀，說撕就撕。

  哥們輸急眼了吧？

  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吶？

  董天明和沈悅，眼見周小北撕毀堂圖，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笑意。

  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董天明笑道：「哥們，你在這跟我學王剛吶？」

  沈悅眼神一厲，喝道：「姓周的，既然你撕毀堂圖，說明你承認它是假的，既然如此，還不跪下！」

  「麻煩你們睜大狗眼看清楚再說話！」周小北揚了揚手裡的半幅堂圖。

  眾人一愣，仔細朝周小北手上看去，下一秒，眾人倒吸涼氣。

  這圖里……有夾層！

  裡面居然還有一層夾心層！

  「夾層？竟然有夾層！這是……夾宣！」

  唰！

  一個矯健身影，迅速衝到周小北面前，劈手奪過半幅殘圖，緊緊抓著，老臉之上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赫然正是宋天宇。

  「老頭，你可別給我弄壞了，裡面的東西可值老鼻子錢了！」

  周小北不滿地道。

  宋天宇捧著半幅殘圖，如獲至寶。

  「夾宣，居然真的是夾宣！能把夾宣做的如此精妙，實在厲害，此人奇才啊！」

  「夾宣，什麼是夾宣！」

  「夾宣就是……哎呀我也解釋不清楚，待會讓宋大師解釋吧，真沒想到這畫裡面竟然內有乾坤，草，打眼了，打眼了！」

  吃瓜群眾們神色不一，有人茫然，有人激動，但更多人則是惋惜懊惱。

  懊惱自己眼瘸，竟沒識破其中乾坤。

  貝小帥一臉的迷茫，轉頭問周小北：「小北哥，你是怎麼看出來這幅畫裡有夾層的？我的媽呀，小北哥你不會有透視眼吧，厲害我的哥！」

  屁的透視眼。

  其實周小北也是蒙的，只是憑藉著氣感，斷定這面里應該有貨。

  至於夾宣……那是什麼鬼！

  「宋大師，什麼是夾宣啊？」

  董天明也懵了。

  宋天宇注意力全都放在半幅殘圖上，渾身顫抖，好半天才鎮定下來，解釋道：「夾宣其實就是一種保護珍品文獻的工藝手段，具體便是將一張宣紙，磨得極薄，裱在某幅畫的畫面上，進而形成夾層。

  戰亂時代，很多匠人為了保護咱們老祖宗留下來的國寶不被那些外國強盜盜走，就會用這種手段，將真品做假，最出名的便是明堂玉佛案。

  真貨藏在假貨中。

  據我所知，現而今會這種手藝的匠人，在整個華國怕是也沒有幾個。」

  說著，宋天宇手一抖，從夾層里抖摟出來一張十八九寸，四四方方的古畫。

  宋天宇把胸兜裡面的老花鏡帶上，仔細地研究起來。

  這是一幅山水墨畫。

  畫中展示一位高士獨坐寒江垂釣，江水淋淋，亭台樓榭，淡水一泓，近景是白雲蒼狗，遠景是峰巒疊嶂。

  整幅畫作表現了雨後江邊，山川潔淨幽寂。

  落款處五個大字

  「雨洗山根圖」。

  還附有一首五言小詩：

  雨洗山根白，靜若寒川夜，淋淋江水邊，峰群江之後……

  鈐印是石溪二字。

  老頭手一抖，差點沒拿穩，把畫掉在了地上，盯著眼前的畫作，一雙老眼爍爍放光，激動的幾乎不能自已。

  一旁的董天明跟沈悅對望一眼，兩人臉上皆帶著不可思議的神色。

  打死也沒想到這畫裡還內藏乾坤。

  董天明問宋天宇：「宋老，這夾宣裡面的東西是什麼？」

  董天明水平有限。

  宋天宇沒搭理他，反反覆覆，仔仔細細地研究，半晌後，老頭倒吸涼氣。

  「髡殘，字介秋，號石溪，清四名僧之一，這洗雨山根圖，是他的代表作之一，禿筆渴墨，層層皴擦勾染，厚重且不板滯，郁茂而不迫塞，平凡景致，平淡幽深……」

  「真跡，真跡無疑！」

  此話一出，周圍譁然！

  髡殘老僧，清四名僧之一，師法黃公望、尤近於王蒙，雖然名聲不顯，但也是妥妥的書畫名家。

  近幾年，這位的畫作名聲凸顯，在市面上，他的作品價值不菲！

  這夾宣裡面的畫作，竟然是清四名僧之一的大作，媽呀，這是撿大漏了！

  董天明身子晃了晃，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原本他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卻沒想到，居然來了一個峰迴路轉！

  真特麼見鬼了！

  胸口跟堵了一塊大石頭似的，這一刻董天明別提多難受啦！

  別提多鬱悶了！

  沈悅臉色鐵青，追問宋天宇道：「宋大師，你真的確認這幅畫是真跡？」

  宋天宇點頭。

  「當然！」

  剛才已經打過一次眼，所以這一次宋天宇說得極為篤定，就差拿自己老命做擔保！

  宋老頭的專業能力還是很牛逼的，之所以打眼，是沒看出來有夾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