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所謂報應

  糖糖媽眼睛瞪得極大，艱難的吞了吞唾沫。

  「你少嚇唬我了，裝什麼啊！」

  

  但是似乎有種刺骨的寒冷，在一點點的靠近她，接近她。

  眼角的餘光，似乎也感受到了一抹明艷的紅色。

  似乎那個賠錢貨死的時候，穿的就是紅色。

  「呼～」

  耳邊有著淡淡的呼吸聲，像極了有個看不見的孩子，站在她的身後。

  她的表情慢慢凝固，想要轉頭，但這僵硬的氣氛下，她就連扭動脖子似乎也很困難。

  ［我沒看錯吧，我好像看到了一片莫名其妙的紅光？］

  ［所以，主播說的是真的？］

  ［那個孩子真的在她的身後？］

  ［現在已經很晚了，我真的害怕。］

  ［剛剛是女人頭，現在是紅衣小女孩，我真的會害怕。］

  ［要不要這麼刺激，我真的要被嚇死了。］

  糖糖媽惶恐不安的臉上透露出，難以抑制的絕望之色。

  像是為了說服自己，剛剛那都是錯覺，她大聲吼到：「不…不可能！她已經死了的！我明明親眼看到她死了！」

  又一個爆炸性新聞炸了出來，更多潛藏著，默默看著直播間的網友按捺不住了。

  ［她剛剛說什麼！］

  ［她親眼看到女兒死了？］

  ［騙了勞資那麼久！］

  ［這簡直就是個畜牲！］

  ［糖糖媽趕緊去死！］

  各種各樣的話語出現在直播間，無一例外都是怒罵糖糖媽的，但這次她卻顧不得挽回形象了。

  一隻冰涼的小手，一點點攀上了她的脖頸，帶著刺骨的寒意，這是來自地獄的怨魂。

  直播間的屏幕也開始滋滋的模糊不清，唯獨一片紅光越來越明亮。

  像是快要占領了這小小的屏幕。

  糖糖媽始終堅信，只要自己不回頭，她就不會看到什麼髒東西。

  但是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她甚至開始感到了窒息感。

  好像有小手在摸自己？

  「假的，都是假的！」

  耳邊的呼吸聲？

  「假的，假的！」

  直到脖頸上傳來刺痛……

  「啊！！！！」

  但是網友們卻是一臉奇怪。

  他們看不到那些東西，只看到了糖糖媽越來越驚恐，甚至臉部肌肉都開始顫抖。

  她好像在害怕什麼，但是直播間裡卻只看到了，一片紅光籠罩下的糖糖媽。

  直到身體上的劇痛傳來，糖糖媽崩潰了。

  「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別殺我！」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糖糖媽的雙手掐到了自己的脖子上，瘋狂的翻著白眼，甚至嘴角吐出了白沫。

  而她的手腕上，清晰可見兩隻慘白到詭異的小手。

  兩隻小手，輕輕巧巧的拉住糖糖媽的手，按在她自己的脖頸上。

  窒息感越發強烈，雙眼翻白，她快要死了。

  ［這…對自己的母親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樓上，這邊建議您親自和小姑娘說呢。］

  ［對啊，把你的大道理和她說說，看看是你死，還是她被你洗腦成功。］

  ［要我說這就是罪有應得！］

  ［死得好！］

  ［這種畜牲死得好！］

  直播間的網友都在叫囂著，支持糖糖的舉動，偶爾有一兩個為糖糖媽說話，認為糖糖過於殘忍的，也會被網友接連的怒罵著。

  眼看著糖糖媽掙扎的動靜越來越小，似乎下一秒就停止不動了。

  蘇念開口了。

  她的語氣很是從容，但卻不是網友們想聽的話語。

  「你真的要這樣掐死她嗎，她可是你的血緣母親。」

  慘白的小手停頓了一下。

  但網友們卻是十分不解。

  ［這主播怎麼突然聖母起來了！］

  ［搞什麼鬼！］

  ［糖糖媽這種人，死了才是最好的。］

  ［這主播看起來聲張正義，實際上根本就是頭腦不清楚。］

  ［為什麼突然為糖糖媽說話了，我不理解。］

  而慘白的小手，也只在停頓一瞬間之後，繼續惡狠狠的掐住糖糖媽。

  「她是你的血緣母親，如果你親手弄死了她，你也會遭受報應。」

  蘇念從容不迫的說道，語氣中沒有半分情緒起伏，像是在述說這一件平平淡淡的事情。

  ［所以呢？以德報怨？］

  ［死都死了，還怕什麼報應！］

  ［這主播畏手畏腳，我是真的不理解！］

  ［不明白，這種畜牲死了，為什麼可憐的糖糖也要受到報應！］

  糖糖媽已經停止了掙扎，她的生命力，已經快要走向了終點。

  直到蘇念再次開口。

  「沒必要為了一個人渣，葬送自己的往生，她會在七日以後出車禍死亡。」

  「那就是她的報應，你安心走了，下一世必然會過得很好，如果你還是執意殺她，我也不阻攔你。」

  清透的聲音定定的傳出屏幕，在知道糖糖媽的結局後，直播間也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是啊，已經被這人渣毀了這一輩子了，還要為她搭上來世嗎？］

  ［是啊，可憐的糖糖，你就安心去吧，這人渣活不了多久的。］

  ［雖然我也贊同你親自報仇，但你還有來世啊，全都搭給一個人渣，真的太不值了。］

  糖糖媽還是一副不知生死的狀態，但蘇念清晰的看到，那雙小手已經逐漸鬆開了糖糖媽。

  糖糖媽也逐漸恢復了生息，一個乖巧的小女孩，開始在直播間若隱若現。

  不像傳說中的鬼怪，她乾乾淨淨，除了臉上面無表情，和那輕飄飄的狀態，她看起來和常人無異。

  「謝謝你～～」

  聲音是平平淡淡的童聲，但莫名就是有些瘮人。

  蘇念沒有絲毫恐懼，十分鎮靜的說道：「你別在陽間逗留了，快走吧，去你該去的地方。」

  ［該說不說，這主播真的很善良。］

  ［唉，可憐的孩子。］

  ［快去吧，來世你一定會十分的幸福的。］

  ［一見傾心打賞了一個嘉年華！］

  嘉年華×1，嘉年華×2……

  連續十個華麗的特效，在屏幕上綻開。

  而這個一見傾心在刷完十個嘉年華後，打出了幾個字。

  ［讓我連線，我想和糖糖說說話…］

  蘇念有些不解，但也點了點頭。

  接受了一見傾心的連線申請。

  才剛剛同意，一個急切的聲音就傳了出來：「孩子孩子，看看我，我是你的姑姑啊……」

  「當時你爸爸去世了，你被媽媽帶走，我無能為力，沒想到你成了這樣，乖孩子……」

  說到一半她便泣不成聲。

  糖糖歪了歪慘白的小臉，印象中是有一個漂亮姑姑，對自己很好。

  「乖乖，你安心去吧，別找媽媽報仇，我給你立了碑，以後在下面也別怕，你爸爸會保護你的，是我做的不好嗚嗚嗚…」

  糖糖愣住了，爸爸？

  關於爸爸的記憶太過於遙遠，此刻她只想伸出手，碰碰自己的這個姑姑。

  但蘇念卻嘆息了一聲，把一見傾心的直播連線解除，對著糖糖說道。

  「塵世間的東西得斬斷了，快走吧，別誤了時辰。」

  女孩青白的小臉上有些懵懂，像是思考一般，停在原地。

  蘇念是真的有些無奈了，這孩子的年齡太小了，恐怕現在還在執著於帶著糖糖媽一起走。

  只能再次勸慰：「快走吧！」

  又過了幾分鐘，女孩的身影逐漸透明，直播間的一片血紅也開始消散。

  ［唉，可憐的孩子。］

  ［快些離開吧，這個世界對她實在太殘忍了。］

  ［希望她下輩子過得快樂些。］

  ［快走吧，乖乖…］

  鬼影似乎已經歸於平靜，但糖糖媽卻突然睜開了眼。

  「白蓮大師！救救我，那個妖怪，那隻鬼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