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無名墓地（4）

  ……不該說話的。

  江辭從地上正在滾動的一根鋼管上抽回視線。

  這段鋼管在一秒前被人撿到朝他擲來，又被他身上的護身道具彈開，滾落地面……

  被限制了移動，但不是休息區，可以使用道具。

  可能是對面眼中的遺憾太過明顯，對上她毫不遮掩視線的江辭又有了種當時重傷時的無奈，通過隱隱約約窺探的信息……這是位定好決策就執行的狠人。

  就憑鋼管砸過來時根本沒有心聲！

  穆三扔完東西，發現對面那個挑釁自己的隊友面色重歸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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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眸半天不說話。

  似乎從哪裡篤定自己的不配合，渾身上下豎起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屏障，肉眼可見的防禦一堵堵隔絕開與她的距離。

  「？」

  【……讓你拿鋼管砸人家。】

  穆三的確很想試試怎麼個「殺不死」，對於危險的直覺讓她一開始就不打算接受對方諸如道具、約定、求饒等示好，只想以最迅速的方式一絕後患。

  雖然，對方也沒有嘗試交涉。

  這就有趣了……

  兩道視線在半空中相撞，穆三等對方移開後仍不住探究，她不確定其他人的「分組」是不是像他們這樣。

  幾乎零交涉，卻又仿佛早已過了百個來回。

  她一面繼續好奇盯著人，一面熟門熟路將手從口袋中掏出。

  一陣窸窣塑料摩擦，最後剩下的三明治被她拿食指和大拇指摘下指甲蓋大小的一片邊角料，其餘被她風捲殘雲塞進了嘴裡。

  幾下咀嚼，囫圇咽了下去。

  旁觀這一切「即將餓死」的江辭：「……」

  穆三捏著那片「指甲蓋」，往前一遞：「嘬嘬嘬——」

  凝固的空氣……

  心下訝異一閃而過，江辭第一次對某件事產生了懷疑。

  怎麼會有人的腦海數據亂成這樣？

  想法一瞬成天塹，前一秒對某件事堅定不移，後一秒毫無痕跡跳轉，正常人過渡的階梯，到她這裡成了隨手摘取的落石，少了中間最重要的邏輯感。

  偏偏光看行為舉止，也不算出格——

  「吃。」

  穆三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他面前，神色認真，嘎啦掰開下巴將那片三明治塞進了他嘴裡。

  咔替他合上嘴。

  江辭：「？」

  好快的速度！

  不對……

  穆三兩指捏著對方下巴，面上的不耐之色才稍稍退卻，空閒的小指悄悄抵上咽喉。

  往上推了推，「咽。」

  江辭眉心微皺，下意識吞咽，「……」

  下次不能只上防殺意的防護道具了！

  「第一題答題完成！」

  就在這時。

  空氣中的題型開始發生變化。

  穆三眼中暗芒一閃，在這間歇突然暴起，鬼魅般閃身再次呼拳直上江辭面門。

  她根本沒有放棄動手的念頭！

  江辭發現自己能動的瞬間，刷地避開。

  又快又狠的銀芒劈頭蓋臉落下。

  江辭動作一頓，在空中一個倒翻，再次旋身閃避。

  鏗——

  銀光在地面爆出火花。

  兩人一觸即分。

  面對離自己遠遠的、緊緊抿唇的男人，穆三彎了彎眉，心中默默估算著什麼，突兀開口：「我沒有要殺你，你看，你不是活著嗎？」

  精緻眉眼下純潔乾淨的笑容緩緩綻開，略顯蒼白的嘴唇一咧，露出整齊的牙齒。

  忽略手中被捏扁鋼管的話。

  「……」

  四周空間開始扭曲，體積慢慢壓縮逼仄起來。

  江辭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第二題來了！

  [第二題：填空題]

  [男人因為穆三摳搜的一口三明治，得到了短暫喘息，獲得生命值+1小時，好險，差點就死了。就在這時，追殺的人到了，將穆三和男人當成一夥，兩人被追殺圍堵至一處廢棄貨運電梯，（？？？？？）]

  穆三兩人瞬間出現在掉漆的電梯中。

  這次的題目似乎不一樣了。

  題目下還多了些東西。

  ——[人設限制：幹什麼都出錯的單蠢小白花女大學生。]

  什麼玩意兒？

  好長……

  穆三：果然輪到我了耶。

  腳一動，底下凹凸不平的鐵皮發出刺耳的響聲。

  空間太小，距離過近，穆三不意外窺到了另一處懸掛的題目下方——

  [人設限制：患有幽閉恐懼症的胃病霸總]

  「？」

  憑什麼他是霸總！

  很明顯，第二題比第一題，惡意更突出。

  沒給人太多思考時間，封閉空間另一側，地面和四周縫隙中漸漸溢出一條條遊動的黑霧。

  黑霧越來越大，最終變作五個人形模樣的黑衣怪物。

  幾乎剛落地。

  這五個「黑衣人」就向兩人撲去。

  黑衣人手掌位置憑空化出三米長刀，擦著穆三臉頰刺啦一聲劈開電梯牆，與鐵皮相觸迸濺寒光後留下一道森寒白痕。

  穆三躲開後下意識就要奪刃。

  不料伸過去的手撲了空，如遇空氣般穿過黑霧。

  下一秒被身後一股巨力掀翻，重重撞上電梯壁，五臟六腑直接受創逼出一口鮮血。

  ……好犯規的設計。

  黑衣人能打她，她卻碰不到對方。

  【……我這裡有一點瓜，不知道你想聽嗎？】

  升級過後的系統就是少了那麼點眼力見。

  【你知道的，最近瓜很多，有些沒那麼有針對性的，但還算有趣，趁你沒死，咱樂呵樂呵？】

  穆三一個翻身躲開斜刺來的尖刃。

  再次狠狠一腳踹過去，揣了個空。

  餘光看到另一邊不斷躲閃避讓的隊友，對方招式似乎總比真實受到的攻擊多一重，顯得流暢鋒利又忙碌，才抽空回了一句：「等我五分鐘。」

  【？】

  黑衣人攻勢雖猛，但不算快。

  穆三平均每躲過一招，就有時間靠著中間飛舞亂鬥的戰場盲點，休息一秒。

  與之相對的。

  從左打到右的江辭已經連軸轉十幾分鐘。

  都說沒有無解的題，殺機附近就有答案，穆三視線在六方嚴絲合縫的鐵皮上流連，確認目之所及，除了他們幾個纏鬥的，還是只有他們。

  這時她注意到了分外繁忙的江辭。

  看了一會兒，若有所思喊道：「你在和幾個東西打？」

  五個黑衣人，兩個在追滑不溜的穆三，三個在追纏江辭。

  江辭的回答卻是：「九個。」

  漂亮！

  穆三跳到黑衣人身後，悠悠鼓掌，隊友瞎了！

  下一秒。

  好好踱著步的穆三一個趔趄，猝不及防來了個平地摔。

  朝著刀面就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