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無名墓地（1）

  明月高懸，無邊無際的沙漠靜謐安寧。

  穆三一腳踩在沙坑，視線所及只餘一片空曠，沒有風，沉寂異常。

  面板彈出一條新消息提示。

  是一張圖像，或者說現場照片。

  照片中的白雪公主正對著穆三的方向，左三右四站著七個形態各異的人偶娃娃。

  還有一個少了顆頭。

  幾個副本生物，面目如出一轍陰森，看向對面的視線好像下一秒就要掙脫出面板，大殺特殺。

  齊齊朝前方伸出兩顆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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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件人，白雪公主。

  「……」穆三淡定地收回面板。

  就這一會兒功夫，五十米外突然多出了一所小房子，在寂靜的沙漠閃爍著紅橙黃綠青藍紫的動感光波。

  應該就是那道聲音說的「中轉站」了。

  穆三剛剛從一片純白空間出來，空間裡的聲音告訴她，因為破壞綜藝錄製的嚴重行為，她被取消了這次達到通關任務後的所有獎勵。

  但被傳送的最後一秒——

  她收到了白雪公主的好友驗證信息。

  關於談一談到達中轉站之後「原生背景」的買賣和封口問題。

  事趕事……

  穆三走近房子，並沒有第一時間推門。

  喧囂的音樂不斷傳出，配著燈光，很有種幾十年前老式歌舞廳的配置。

  房子簡易的大門左側，距地一米高開著個窗戶。

  窗戶內靠台上休憩著一個戴著破爛草帽的老頭，身後的置物架放著不少小玩意兒，隨著穆三好奇的打量，老頭幽幽轉醒。

  褶皺堆疊處裂開一條縫，老頭熟稔地從身側拿過一本冊子。

  「《中轉站生存指南》——1積分。」

  說著又指了指後方一處黑暗地帶，滿臉不耐煩示意：「站這裡，掃描一下，給你面板升個級。」

  打工人的煩躁藏都藏不住，一句多餘對話都嫌棄。

  「……怎麼還有新人，搞什麼。」老頭語氣惡劣，自言自語嘀咕。

  穆三接過紙質冊子，難得聽話一言不發，雙眼快速在房子周圍打量了一圈，默默往老頭指的方向站了過去。

  下一秒感覺一道紅光閃過，在她周身掃描了一圈，緊接著聽到「叮」一聲——

  「面板升級完成！已解鎖商城板塊，解鎖欄目打賞模式，解鎖排位榜單，解鎖……」

  一連串提示音久久不停。

  好……落後。

  雖然這麼想著，但她仍準備先循著步驟開門進去，然而剛轉身，窗內的老頭就叫住了她，「積分呢？」

  輕輕嘆息，穆三坦誠回答：「沒有。」

  「沒有？」老頭似乎冷哼了一聲，低頭在看不到的櫃檯下操作著什麼，良久才再次抬起頭。

  這一次渾濁的眼珠終於擠開了褶皺，探出身定睛看了穆三許久。

  「那我給你賒幾個？」他說。

  還有這種好事？

  穆三手中的冊子正好翻到「積分歸零保護機制」。

  [積分歸零：即刻進入隨機綜藝。]

  送入綜藝後僥倖存活但仍舊沒有獲得積分的嘉賓，會被送入下一個綜藝，無限制一個又一個，直到死亡。

  或者賺取新的積分。

  因為中轉站的休息，需要用積分來買。

  面板倉庫的「日常用品」板塊，1小時的氧氣供應需要1積分購買。

  穆三毫不猶豫退回到窗口：「賒！」

  「22個積分，不能再多了。」

  老頭一點不驚訝，面無表情補充：「別問我為什麼是22個，我樂意……還有，欠的積分一個月內連本帶利還清，十倍利率。」

  「……」隨著穆三點頭同意，她面板上的積分數終於從「0」變成了「22」。

  然後，又從「22」變成了「21」。

  老頭扔給她一張黑漆漆的卡片，說是住處鑰匙，就側過頭重新闔上眼，不再理會她。

  ……看來其他信息還得從冊子裡得。

  穆三收好東西，打開那扇和窗並排的門，走了進去。

  在她走後，原先門的位置慢慢化作一堵牆，守窗的老頭似乎動了動，又似乎只是光折射後的幻覺……沙漠再次恢復一片空寂。

  ……

  房子內部實際空間不像外面看得一樣狹小。

  裡面行走交流的嘉賓不少，有種小型集市的熱鬧。

  穆三的視線著重在幾處告示牌上停留，很快便原路又推開了門。

  在此之前，她兌換了十個小時氧氣。

  再次推開的門後，已經不是一腳就凹陷的沙漠，而是變作了堅實的黑石板，但風卻很大，地面鋪了層薄薄的黃沙。

  無名之地。

  ——手冊上這樣記載。

  無序、無界、無源。

  所有嘉賓在完成綜藝副本後的短暫棲息地。

  穆三站在這處空曠的廣場，三三兩兩的嘉賓從她周圍路過，步履匆匆，漸暗的天色下，遠處有燈光開始亮起。

  黑色卡片中浮現的地圖終點，正指向遠處亮起的那塊地方。

  卡片上醒目的大寫「F」灼人眼球。

  穆三看了眼面板個人信息——

  [飛行嘉賓：穆三]

  [性別：女]

  [力量：90/100（正常人閾值在50到70，你力可扛鼎。）]

  [敏捷：95/100（正常人閾值在50到70，你動若脫兔。）]

  [精神力：20/100（正常人閾值在50到70，你疑似智障。）]

  [技能：傀儡娃娃（三級）]

  [積分：11]

  [道具：A級公主傘*1、C級聖水*2]

  [綜合素質評定：F（評定等級A到F，什麼水平，你自己掂量。）]

  [綜藝評級：S（1）]

  看來，住哪裡還是綜合素質決定的。

  穆三順著標記點行進，手中明晃晃的F區標識，評判的依據不好說，但一步步走來，她面前的疑團卻越來越大。

  「餵——！」

  遠處有個瘦瘦高高的人影喊了一聲，揚起手揮舞，「幾點了還在外面晃！」

  穆三剛剛快速瀏覽了下冊子目錄，看到最後的[脫離驚悚綜藝要求]，還來不及細看，冷不防聽到一聲喊，望眼看去，最先注意到的是那人影后面黑乎乎一片的龐然大物。

  龐然大物從地底拔起，直指天穹。

  周圍行色匆匆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整片無垠的荒原只剩了穆三一人。

  她快跑幾步。

  發現所謂的亮光，竟然來自一扇高逾幾十米的門。

  兩側的黑影則是眺望不盡的高牆，將一切包裹在門內。

  淡淡的鐵鏽味在鼻端環繞，經久不散。

  林鳴一把拉進門口最後一個人，隨著熟悉的大門升起，轟隆一聲徹底隔絕外邊呼嘯的風聲，才抱怨著朝還渾然不覺的某嘉賓道：

  「遲遲不進安全區是急著餵變異生物嗎？」

  察覺到人手中捏著的黑色卡片，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又是一個熬不下去準備自殺的F區嘉賓。

  ……那為什麼不直接一根繩子吊死？

  喜歡被怪物吃發揮餘熱？

  「愛咋地咋地！」

  他翻了個白眼就要走，好不容易賺了幾個任務的積分，還僥倖在白雪公主的欄目活下來，要不平時這種人他都是踹一腳送一程哪還伸手……

  正低罵著，手腕一緊。

  林鳴驚詫抬頭，安全區的警戒燈划過，對面人的面貌一閃而逝。

  也足夠他看清。

  「……」

  ……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