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乘光仙去

  昌洺進宮告狀，太后氣得砸了瓷瓶。

  「母后擅自派禁軍出城，把兒臣置於何地？」皇帝來了太后宮內，冷睨一眼昌洺，「朕竟不知昌大人究竟是效忠前朝，還是效忠後宮？」

  昌洺連忙跪下，「微臣自是效忠於皇室。」

  「好一個效忠皇室，帶禁軍半路攔人，還要讓朕的弟妹鐐銬加身回京，在昌大人眼中皇室尊嚴算得了什麼？」

  謝臨仙發難昌洺，實則也是給太后難堪。

  太后臉色不佳，讓昌洺退了出去，而後才說道：「辭罪的王妃若真是妖孽附體，合該早早驅邪才是，免得日後害了他。」

  「母后，阿辭從前是什麼模樣？如今又是什麼模樣？且不說兒臣覺得妖孽一言實在可笑，即便她溪雲眠真是妖孽，只要對阿辭好，又有何妨？」

  謝臨仙眉頭緊蹙，腦海中想著那日阿辭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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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覺得阿辭和母后之間是有誤會，有隔閡，但真不至於鬧到非要對方死的地步。

  可如今看來，母后和阿辭之間或許有著太多他不知道的事。

  「你就這般護著他？」太后質問著。

  謝臨仙聽到這話更是覺得荒謬，「父皇昏庸無能，我們母子在後宮之中如履薄冰，母后為兒臣鋪路算計殫精竭慮，這一切兒臣都看在眼裡，阿辭為我也受盡苦楚，在外備受冷眼與折辱，兒臣自知虧欠母后和他良多。

  如今兒臣願以天下養母后，對阿辭也不過是盡一個兄長的責任，補償他多年受的委屈。」

  太后氣急反笑，這會也不裝慈母了，厲聲說道：「溪雲眠必須死，她不死你便坐不穩這皇位！」

  謝臨仙反應極快，母后能這般說，就說明他當初能登基，一定是母后利用阿辭做了些什麼，所以她要殺弟妹，也是為了再次對阿辭做什麼。

  他眼底染上幾分憂鬱，抬眸堅定自信的說道：「朕相信自己是天命所歸，若不靠著誰便坐不穩這皇位，那也只能說明朕這皇位本就不屬於我。」

  「謝臨仙！哀家養你多年，費盡心血把你捧到這九五至尊的位置上，你現在是要忤逆哀家嗎？」太后憤怒的指著他，想不明白自己的兒子為什麼不向著自己。

  皇帝躬身行禮，「兒臣不敢，只是兒臣如今是天子，若身到此位還不能護住親弟，那這皇帝做得又有什麼意義？」

  「好，好一個兄弟情深。」太后深吸口氣，才說道：「你我各退一步，之前溪盛帶靈巫去驅邪，結果溪雲眠將人全殺了。如今只要再驅邪一次，在這宮中，由你我二人親自看著，若她真不是邪祟妖孽，哀家保證不再傷她。」

  謝臨仙眼底還帶著不信任，太后繼續說道：「我何嘗不是擔心辭罪？那是我親生兒子，他和你一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總要知道我兒子身邊的人到底是人是鬼吧。」

  「還是說你心中也有疑惑，只是不敢確定？又怕傷了辭罪的心？」太后上前，撫著他的肩膀低聲道：「母后年紀大了，餘生只願你和你弟弟相安無事，只要一次母后便可心安。」

  謝臨仙無奈的嘆了口氣，「那就依母后的意思，在宮中法華殿做法事，朕傳旨讓他們進宮。」

  「好。」太后欣慰的笑了笑，看著謝臨仙出去之後，才瞬間冷臉。

  她要的可不是一個不聽話的皇帝，哪怕這個皇帝是她的兒子。

  謝辭罪帶著神策軍回京，路上無人再阻攔。

  回到王府遠離懸澗山，溪雲眠還能逃避一二，就和之前一樣，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騙一騙自己。

  可她帶回的那些東西，卻時時刻刻又提醒著她現實。

  「阿雲，有一件事我做之前並沒有和你商量，我也不知你會不會生氣。」

  夜裡謝辭罪帶著她去到王府里的湖心島，還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巧巧也帶來了。

  他一手扯下蒙眼的細布，眼中是被陰靈附身時的腥紅，甚至他的雙眼周圍已經出現被陰靈反噬的絲絲縷縷的裂痕。

  「你這是……」溪雲眠蹙眉，他該不會這一路上都始終是陰附的狀態吧？

  謝辭罪側身看向巧巧，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看得見嗎？」

  巧巧揉著眼睛打著哈欠抬眸看他，卻驚訝的愣住了。

  「王爺哥哥……金光？咦？姐姐的金光？」

  巧巧左看看右看看，小小的腦袋裡有著大大的疑惑。

  「呀，是老爺爺和大哥哥。」巧巧笑著打招呼。

  溪雲眠卻愣住了。

  巧巧看見了？她真的看見了？

  她閃著淚光迫切的看向謝辭罪，雙手掐訣試圖也讓自己看見一二。

  可她的靈力散了。

  「來。」謝辭罪伸手，溪雲眠不明所以的搭過去。

  他將她拉至身前，額頭相抵。

  巧巧瞪著眼睛，金光將二人包圍了。

  良久溪雲眠才睜眼，眼中依舊閃著淚光，低聲道：「我要送他們一程。」

  「啊？可是老爺爺和大哥哥不想走啊。」巧巧扁著嘴，老爺爺和大哥哥看起來很捨不得姐姐的。

  溪雲眠皺著眉頭，艱難說道：「我知道，可他們必須走。」

  她說完忍著哽咽的聲音對謝辭罪說道：「送巧巧回去吧。」

  「嗯。」

  謝辭罪抱起小孩，巧巧一邊指路一邊看著湖心島中的姐姐，長長的嘆了口氣，「好可惜呀，老爺爺和大哥哥是最厲害的金光了，比之前那個大哥哥還要厲害。」

  「不可惜。」謝辭罪大概已經知道金光是什麼了。

  有功德的人會保佑他們的子孫後代以及在意的人。

  謝毅的金光是涼州李氏英勇先輩留下的福澤，阿雲的金光是源於她行善積德，而這次巧巧看見的，應是懸澗山上的前輩。

  「那位老爺爺和大哥哥對她而言是很重要的人，思他們念他們，卻不會讓他們為她不得轉世。」

  巧巧聽著謝辭罪的話，稚嫩的臉上露出幾分沉思。

  湖心島之內，溪雲眠站在原地不動分毫，始終隱忍著淚水。

  「師父師兄，他能把你們帶出來我很高興，弟子是懸澗山的少門主，懸澗山之仇必報，來日也將親自回山撥雲霧，送師兄師弟們往生。」

  溪雲眠眼神愈發堅定，月光之下衣袂輕飛，絲絲靈力湧入經脈，她手中用的還是師兄的斷魂。

  「九帝齋景，三光同軿；得乘華蓋，升入帝庭。」

  溪雲眠斷魂一舉，四周靈氣匯聚一點。

  她忍淚抬眸，又跪了下去。

  「弟子恭送師父師兄乘光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