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靈野不會收她為徒

  房間被清掃乾淨。

  在林也溪規定的時間內，裡面所有屬于于筱竹的物品都被隨意地丟到走廊，亂糟糟的堆成一團，再沒有往日華美、精緻的模樣。

  

  林也溪只是淡漠地瞄了一眼，就背著單肩包，走了進去。

  身後，於筱竹目光像是淬了毒般，死死盯著她的背影。

  直至，房門合上。

  於筱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撲到於母懷中，痛哭流涕。這哭聲，比起之前真情實感了許多。

  她這輩子就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她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林也溪！她要讓她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

  傍晚時分。

  於筱竹搬進了傭人倉促間收拾好的客房。

  房間雖然儘可能地還原了她之前房間的模樣，但細微處的差別，還是讓她感到強烈的不適。

  於母抹著眼淚，向她道歉，「筱竹，是媽沒用，委屈你，讓你受苦了。」

  於筱竹低垂的眼中滿是怨毒，她故意裝作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紅著眼眶，「媽，我不委屈，只要能留在你身邊，吃再多的苦，我都願意……」

  這番茶里茶氣的話語，剛好被從房間裡出來的林也溪聽了個正著。

  她冷眸隨意地掃了一眼。

  於筱竹新的房間是直接打通了兩間客房，面積比起之前的房間還要大了許多。

  就這還算委屈？

  還真是於家的小公主。

  林也溪不無嘲諷地想到，她收回目光，下了樓，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等到再回來時，就看到於父憐惜地摸了摸於筱竹的腦袋，「這次的事的確是讓你受委屈了，你不是喜歡爸書房裡掛著的那幅《水素年華》嗎？跟我去取吧。」

  於筱竹驚喜地望向於父：「真的嗎？謝謝爸爸！」

  《水素年華》可是出自國畫大家靈野老先生之手。

  三年前，在水墨畫沒落的當代國際畫展上，《水素年華》橫空出世，以其淡逸勁爽的獨特氣質，力壓西洋油畫、水彩，一舉斬獲無數大獎。徹底奠定了水墨畫在國際上的崇高地位。

  再也無人敢輕易輕視華國流傳千年的水墨畫作。

  靈野老先生更是一舉成名，隨便一幅畫都價值八位數以上。但他為人過於低調，除了名字，以及其他幾幅令人驚艷的畫作以外，再也沒有任何有關他的信息流傳於世。

  而於筱竹是自小學習繪畫的，算是畫界小有名氣的天才少女。自打三年前被靈野老先生的《水素年華》驚艷到後，就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拜老先生為師。

  如今，能夠親自擁有老先生的畫作，她怎麼可能不開心、不激動？

  倒是一旁的林也溪，在聽到《水素年華》的時候，微微頓了下腳步，「真跡？」

  於筱竹被驚喜沖昏了頭腦，下意識譏諷，「不然呢？也不看看我們什麼身份，你以為誰都是像你是個土包子，會買個假的掛在家裡充排面。」

  這話過於尖酸刻薄。

  於父、於母眼神怪異地落在她的身上。

  在他們印象里，於筱竹是個乖到沒邊的孩子，怎麼可能會說出這種話來？

  林也溪可沒管他們怎麼想，冷色的眼眸微微撩起，「我也要看。」

  然後，就不容分說地跟著於家三口人進了書房。

  書房裡。

  正中央，最顯眼的位置，掛著的正是那幅《水素年華》。

  是用極其淡雅、簡單的筆觸勾勒出的江景荷花。

  林也溪只掃了一眼，就看向她那個便宜爹，「你沒見過《水素年華》的真跡吧？」

  這畫雖然仿得不錯，但見過真跡的人，也能一眼認出這畫是假的。

  真正的《水素年華》一眼看去，就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高潔之感，而非像現在這樣乾巴巴的，美則美矣，卻毫無靈魂。

  於父被徹底激怒，「這可是我在「萬寶堂」畫一個億拍下來的，怎麼可能會是假的？而且筱竹可是靈野老先生的徒弟，他總不能連自己的徒弟也欺騙！」

  林也溪淡漠疏離的神色，在聽到「徒弟」時，總算有了變化。她難得正眼看向於筱竹。

  於筱竹長得算不得特別漂亮，但勝在清秀、耐看。如果眼中沒有那麼多算計的話，倒也算的上是個美人胚子。

  但如今，卻是入不了靈野的眼。

  林也溪淡淡道：「太醜，傷眼睛。靈野不會收她為徒。」

  說完，也不管於家三人的表情有多難看，她施施然地走出了書房。

  身後，隔了老遠還能聽見於筱竹委委屈屈、矯揉造作的聲音，「姐姐就算不喜歡我，也不該隨意編排靈野老師啊。要是被靈野老師知道，他會很生氣的，說不定還會遷怒咱們家。那這樣的話，沈家還會願意和咱們合作嗎？」

  她惴惴不安地提問。

  讓於父、於母臉色更為難看。

  于氏下半年大半項目都要仰仗沈氏，沈家老太爺極其推崇靈野。他們兩家的合作完全是靈野在當中牽橋搭線。

  所以一旦靈野追究起來，他們家絕對不會好過！

  於父、於母對林也溪的厭惡在此刻到達了頂峰。

  林也溪懶得理會他們。她合上房門，將聲音完全隔絕。

  她站在屋內，隨意地往後一靠，斜倚著門框，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拎出手機，點開「有福同享，有難退群」的聊天框。

  上面，99+的消息根本望不到盡頭。

  林也溪也沒往上翻，隨手發了一條消息上去。

  【L：「萬寶堂」之前拍賣的《水素年華》是怎麼回事？】

  群立刻就炸了。

  【S先生炒雞帥：老大！老大！你竟然還活著！！】

  【F92：老大怎麼突然間關心起這個爛瓜了？這很不像你，出什麼事了？】

  【L：一點小事。】

  她不想多說，群里的人很了解她的性格，沒有多問。

  他們又插科打諢了幾句，在她耐心即將告罄前，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鴿子不鴿：@L萬寶堂一年前換了新主人，能力不是很行，拍品水平直線下降，客源流失嚴重。

  對方為了能夠挽回顧客，直接腦子一熱，推出一個假靈野鎮場，並，拍賣《水素年華》。

  不少頂級豪門聞風而去，一眼就認出了那畫是假的。直接導致萬寶堂積攢的百年口碑完全崩盤。

  現在除了一些不知道其中內幕的二流豪門，基本就沒人去他那裡競拍，就怕買到假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