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悍不畏死的吐蕃人

  「殺！」

  喊殺聲震徹天際，密密麻麻的吐蕃人朝著松州城下沖了過來，

  李讓將戰鼓擂得轟隆作響，餘光撇去，卻見城外的吐蕃軍雖然是一窩蜂地衝過來，但行動之間卻頗有章法。

  沖在最前面吐蕃軍每個人手中都舉著一小塊單手圓盾，另一隻手則是手持飛索與飛鉤之類的攀爬器械。

  跑在中間的士卒則是手持長刀，口中大吼著某種李讓聽不懂的口號。

  而隊伍最後壓陣的，則是一隊弓箭手。

  李讓用餘光能看見的，站在城樓之上的安修仁只會看得更清楚。

  眼見吐蕃軍越來越近，已經逐漸接近唐軍的射程之內，安修仁急忙下令道：「傳令，弓箭手準備！」

  話音落，弓箭上弦的聲音響起，咯吱聲讓人聽著就牙酸。

  唐軍之中的弓箭手不多，只有幾百人，但這幾百人，將會是松州城的第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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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城所用的滾木擂石與金汁等物，都是消耗品，砸下城牆之後便無法繼續回收利用。

  唯有弓箭，這種製作成本較低的冷兵器，才是戰場上真正能夠收割人命的利器。

  吐蕃大軍靠近唐軍的射程之內，唐軍同樣進入了吐蕃軍的射程之中。

  「放！」

  隨著安修仁一聲令下，空氣中頓時傳出一陣令人頭暈目眩的嗡嗡聲。

  箭簇離弦，立身於工兵身旁的盾兵立即將巨大的盾牌堵在牆垛之上。

  「噹噹當~」

  一陣沉悶的金鐵交接聲響起，那是吐蕃人的回敬。

  只是相比大唐的精鋼做成的箭頭，鐵木做成的箭矢，鴨毛做成的尾簇，吐蕃人以狼牙製成的箭支就顯得非常原始。

  至少，吐蕃人的箭，穿不透大唐的盾。

  反觀城下衝鋒的吐蕃人，在唐軍一輪齊射之後，卻是留下了一地的屍體。

  不過，對於同伴的身死，城下的吐蕃人就仿佛沒有看見一般，仍舊舉著明晃晃的彎刀朝著松州城衝鋒。

  「弓箭手準備，再放！」

  安修仁一聲令下之後，弓箭上弦完畢的弓兵一個轉身，便將長箭順著盾牌側面射了出去。

  二輪齊射的效果，相比第一輪就要差了許多。

  許多吐蕃人揮刀格擋，健壯的體格讓他們有著足夠的力氣擋下襲來的利箭，但仍是留下了十數具屍體。

  這時，最前面的吐蕃軍也衝到了松州城下。

  安修仁一臉殺氣，傳令道：「弓箭手，放！」

  三輪齊射，造成的殺傷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因為對方的距離已經太近，弓箭是遠程攻勢，太近了反而不好殺人。

  所以三輪齊射之後，弓箭手便立即撤下了城頭。

  「滾木擂石準備！」

  安修仁臉上的殺氣近乎化為實質，換上城頭負責投放滾木擂石的將士同樣是一臉凝重之色。

  頃刻之間，吐蕃軍已經來到城牆之下，手中的飛索與飛鉤用力一甩，便甩上了城牆之上。

  幾個立身於城頭之上的倒霉蛋一個不查，便被吐蕃人的飛鉤鉤下了城牆。

  李讓一邊將戰鼓擂得轟隆作響，一邊用餘光仔細的觀察著安修仁是如何指揮將士守城的。

  這是一個當世名將現場教學的機會，不容許他錯過，也不能錯過。

  至於吐蕃人還未攻上城牆，唐軍便已經開始出現傷亡，這樣的事情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也不在其他人的考慮範圍之內。

  現在，所有想的都只有一件事情，那便是如何打退吐蕃人的這一場進攻。

  吐蕃人不斷的將手中的飛索與飛鉤甩上城牆，繩子這端的鉤子穩穩地鉤在城垛的縫隙里，鉤子之上還帶著巨大的倒刺。

  這是李讓第一次看見這種只在武俠小說之中才會出現的攻城工具，因為敵人順著繩子攀爬上城牆的可能性，遠比被滾木擂石砸死砸傷的可能性要低太多。

  大唐的軍隊在攻城時，用得最多的，還是攻城車與雲梯。

  工程車也好雲梯也好，巨大的體量和高度能夠讓攻城一方的軍隊傷亡大大減少。

  安修仁也沒有讓將士們去摧毀掉吐蕃人甩上來的飛鉤飛索，而是死死地盯著城下。

  直到每一根繩索上面都掛滿了口中銜著彎刀，一手舉著圓盾，一手開始攀登的吐蕃人。

  他終於做出了反應。

  「滾木！放！！！」

  安修仁高高舉起右手，使勁揮下。

  早已就已經準備充足的將士立即將足有單人合抱粗壯滾木朝城下的吐蕃人砸去。

  攀在繩索上面的吐蕃人面色猙獰著舉起單手圓盾格擋。

  只是相比滾木的體積，單手盾牌能防護到的地方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許多吐蕃人剛剛舉盾格擋，便被沉重的滾木砸落。

  一時間，城牆之上無數的吐蕃人墜落，宛如下餃子一般。

  運氣好的，掉落在地上之後，起身拍拍屁股便繼續攀爬。

  也有運氣不好的，被粗壯的滾木砸出了腦漿。

  還有更倒霉的，沒有死在滾木之下，卻在掉落之時，被自己下方同伴的長刀穿透了身體。

  慘叫聲，哀嚎聲在戰場上匯聚，聲音更大的則是吐蕃軍給自己提氣打氣的怒吼與大喊。

  「殺！」

  戰場殺伐，永遠是最能感染一個男人熱血涌動的興奮劑。

  此時此刻，李讓手中的鼓槌仿佛失去了重量。

  他使勁掄鼓的同時，也不忘大喝著給全體將士們提氣。

  「兄弟們，殺，殺光吐蕃蠻子！」

  「殺！」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沖天而起，這明明是一場城池的攻防戰，卻硬是被李讓喊出了千軍萬馬衝鋒廝殺的感覺。

  城頭上的將士們像是不知疲倦，不斷地將壘在一旁的滾木與擂石朝吐蕃人頭上砸去。

  城下的吐蕃人則是悍不畏死，一個吐蕃人死去，立即就會有數個吐蕃人去頂替他的位置。

  他們沒有時間為同伴的死亡感到傷心，他們也不會為同伴的死亡感到悲傷。

  他們現在只有一個念頭，爬上城樓，攻下松州，然後將唐人的城池搬空。

  他們想要鹽，想要麻布，想要草藥，還想要美到令人迷醉的絲綢，但更想要的，還是漢人城池裡那些掐一把就能掐出水來的漢人女子。

  攻下城池，這一切，都是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