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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馬蹄鐵

2024-07-07 01:06:20 作者: 子率以正

  「不知侯爺打算差遣小人去做什麼事情?」

  李讓剛在心裡盤算完吳三的任務,吳三便開口了,目光灼灼的樣子與方才的時候判若兩人。

  

  李讓微微一笑道:「不急,你先將妻兒安頓好,待時間到了,我會告訴你去做什麼。」

  吳三點點頭,朝李讓拱拱手就要告辭。

  李讓朝周行招招手,吩咐道:「周行,去找帳房支應一百貫錢,派人送到吳三府上。」

  吳三一聽這話,腿一軟又要給李讓跪下,急忙擺手拒絕:「侯爺,使不得,使不得啊,您就算把小人拆了賣了也值不了一百貫啊。」

  「無妨,你既然成了侯府之人,錢財之事便只是小事,這一百貫便當是安家費了。」

  李讓的語氣不容拒絕,吳三愣神良久,眼淚差點又要滾落。

  沒了牢頭這個鐵飯碗這些日子,他可是真正的體會到了什麼叫世態炎涼。

  以往巴結他的那些親戚一夜之間就消失不見了,就連鄰里之間也對他指指點點。

  天堂跌到地獄,不外如是。

  但世事際遇誰又能想到呢?

  當初的隨手的一個善舉,換來的東西卻是他幾輩子都夠不到的東西。

  正兒八經的朝李讓行了一個大禮之後,吳三沒有再多說什麼。

  就沖這一百貫錢,從今往後他這條命就賣給侯府又有何不可?

  「替我送送吳三。」

  李讓吩咐了一聲也不再多說,吳三既然決定為侯府效力,李讓就會百分百的信任他。

  正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個淺顯的道理他明白。

  周行將吳三送出侯府,不多時便又返回了客廳。

  他知道,侯爺肯定還有其他事情要吩咐。

  如他預料的那般,他剛剛進門,李讓便吩咐道:「派人去打探一下,是誰將吳三打成這個樣子。」

  此言一出,周行頓時露出瞭然之色,他就知道侯爺肯定不可能會放棄查探這事。

  「是。」

  果斷的應了一聲,周行退出了房門。

  周行走遠,李讓便再度陷入了沉思。

  吳三因為他被打成這個樣子,儘管吳三不願意追究,但他肯定也不能坐視不管,找回場子是必須的。

  而吳三先前只是個牢頭,就算因為給他遞了一床毯子和一壺酒被李世民遷怒,最多也就是丟掉飯碗。

  李世民也不可能小心眼到和一個獄卒去計較。

  所以為難吳三那人身份定然不會太高,大概率是大理寺的某個小官為了討好上官而為之。

  不過,李讓要找回這個場子,就難免與孫伏伽交惡,為了吳三和有史記載的第一個狀元交惡,值不值呢?

  關於這個問題,李讓沒有思索太久便得到了結果,那便是去他媽的孫伏伽。

  反正兩人的關係也談不上好,之前孫伏伽放任崔澶將他從大理寺擄走的舊恨還沒過去呢。

  現在他手下的官員又為了討好他,將對李讓有恩的人打成這種樣子。

  新仇加舊恨,李讓根本就沒有顧慮孫伏伽臉面的理由。

  第一狀元怎麼了,我還是世襲罔替的侯爺呢,交惡就交惡,人生在世,哪能沒幾個仇敵啊。

  想明白了以後,李讓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渾身上下就兩個字——通透!

  今日事畢,李讓起身走到後院。

  這麼冷的天氣適合幹什麼?

  當然是睡覺!

  李讓不再去想那些煩心事,回到後院照例調戲了一番月兒和娟兒,惹得她們面紅耳赤之後,果斷開啟了回籠覺模式。

  ......

  ......

  時間來到第三天,李讓再一次脫離了溫柔鄉,親自帶著滿滿當當的兩大馬車禮物朝長安城進發。

  只是剛剛走上渭河邊的官道,便在渭河之上發現了一架從長安方向向渭南而去的雪車,速度還很快。

  看著拉雪車的戰馬,李讓只覺得他的母語無語,哪個好人家的雪橇用馬拉啊?

  那他媽是雪橇,不是馬車。

  而且,誰能告訴他,為什麼朝廷的信馬能夠安安穩穩的在冰面上行走?

  馬蹄子在冰面上行走,真的不怕打滑嗎?

  就在李讓大無語的時候,一駕逆行而上雪橇上頓時傳來一道驚喜的聲音:「李縣侯也要去長安嗎?」

  聽見這個聲音,李讓立即鑽進馬車,催促著駕車的陳一:「走走走,快走。」

  李讓有點心虛,因為雪橇上坐的那人正是百川書院新任的山長——墨家巨子田襄。

  是的,田襄現在已經是山長了。

  書院三天前的晚宴李讓雖然沒有參加,但晚宴上發生的事情還是傳到了李讓的耳朵里。

  晚宴上,百川書院向長孫皇后與太子李承乾獻上了雪車,並提出以冰道代替官道的運送物資之法。

  長孫和李承乾將雪車和書院的法子帶回長安獻給李世民以後,李世民龍顏大悅,當天夜裡便將書院的先生們的官身給定了下來。

  田襄任山長,地位等同於國子監祭酒,一躍成為能與關西孔子孔穎達老夫子平起平坐的大學問家。

  剩下的百家之首,則是一流水的得了博士的頭銜,等同於國子監的博士大儒。

  就連李讓這個書院的名譽先生,也混了個博士的頭銜。

  總而言之,百川書院的一切都朝著國子監的規格看齊。

  要知道國子監可是大唐的後備官員與人才的儲備庫,在大唐的地位有多尊貴超然,完全不用過多贅述。

  李世民這一個舉動,瞬間便讓百川書院成為了大唐炙手可熱的新貴。

  現在還沒開學呢,他們首批兩千人的學生便已經招滿了,假以時日,百川書院未嘗就不能與國子監平起平坐。

  當然,這一切都和李讓沒關係,他現在只想遠離田襄。

  他的滑輪和冰道代替官道之法,從是極價值上來說肯定是不如《水府圖》的。

  萬一老傢伙反悔,想要回去怎麼辦?

  可惜的是,李讓的馬車輪子上面卡了積雪,速度根本快不起來,所以很快,田襄便趕著雪橇超過了李讓率領的車隊。

  「怎的,李縣侯就這麼不待見老夫?」

  田襄的聲音在馬車外面響起,李讓也不好再裝聾作啞了,揉揉臉露出一個假笑。

  跳下馬車之後,頓時露出一個喜相逢的表情,拱手道:「哎呀呀,原來是書院的田山長啊,久違,久違啊,呵呵。」

  「咱們三天前才見過!」

  田襄無情的戳破了李讓的謊言,李讓不由得臉色一僵。

  「還有,李縣侯方才明明看見了老夫,卻又為何對老夫避而不見,難道老夫是什麼洪水猛獸不成?」

  田襄繼續補上一刀,李讓臉皮又是一抽。

  他就不明白了,這老傢伙怎麼就這麼不識趣呢?

  幾十歲都活到狗肚子裡去了,刨根問底的,到底會不會聊天?

  「那什麼,方才風雪太大,沒看清。」李讓強笑著狡辯了一句。

  「老夫叫李縣侯了呀,而且關中已經三天沒下雪了。」

  田襄化身耿直老男孩,似乎是非要追問一個子丑寅卯出來。

  然後,李讓平靜了。

  自己一個風華正茂的好少年,和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傢伙較什麼真呢?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

  眼見田襄要繼續追問,李讓揮揮手打斷了他。

  「田山長,我忙著去長安,不知山長半路攔下李某的車駕所謂何事?」

  田襄一愣,隨即笑道:「也沒什麼事情,就是想當面感謝一下李縣侯,那日老夫仔細研究了一下李縣侯所說的滑輪,簡直是巧奪天工啊,今日再見李縣侯,老夫就想知道,李縣侯究竟是怎麼長出來的這副玲瓏心竅?」

  李讓哦了一聲,可算放下心來。

  不是來問他要《水府圖》就行。

  只要不提那些腌臢之物,大家就還是好朋友。

  於是,李讓果斷忽略了什麼玲瓏心竅的屁話,朝田襄問出了心裡的疑惑:「山長,李某見山長拉雪車的戰馬竟能穩穩的立在冰面,不知是何緣故?」

  李讓的話音剛落,老傢伙臉上便露出了嘚瑟的笑容。

  「這個嘛,一些微末小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呵呵呵。」

  李讓翻了個白眼,要不是他懶得下去冰面上研究馬蹄,他才懶得問田襄。

  但老傢伙要裝逼,李讓不介意配合他一下,隨即拱手道:「哦,還請山長解惑。」

  李讓臉上疑惑的表情,讓田襄的虛榮心得到了充分的滿足。

  原來你李讓也不是什麼都知道啊。

  還以為你李讓是什麼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妖孽呢......

  端了一會兒架子,田襄扶著鬍鬚,慢條斯理的笑道:「其實說穿了也很簡單,馬兒光著馬蹄在冰面上站不穩,那便替馬兒穿上鞋子就是......」

  「嘶~」

  李讓倒吸一口涼氣,驚呼道:「馬蹄鐵?」

  田襄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可以看得出他的手指在顫抖,他哆哆嗦嗦的問道:「李縣侯連這也知道?」

  李讓無語望天,馬蹄鐵,這麼簡單的東西,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田襄的表情頓時悲憤起來,顫聲問道:「此物乃是我墨家不傳之......」

  李讓更加悲憤的打斷了他,難以置信道:「一塊破鐵也是不傳之秘?」

  裝逼失敗,田襄忍不住仰天長嘯:「造孽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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