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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水府圖

2024-07-07 01:06:15 作者: 子率以正

  「不不不,田某說的是一文錢,買侯爺答應我書院的三個請求。」

  田襄收回手指,慢條斯理的報出了一個價格。

  李讓一拍腦門,一臉不耐煩的吐出兩個字:「再見。」

  「李縣侯且慢。」

  田襄急忙起身挽留,誠懇道:「侯爺也知道,我百家在經營一道上向來不擅長,委實拿不出太多的銀錢,能否用其他東西代替?」

  李讓頓住腳步,回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田襄。

  「巨子若是再戲弄本侯,休怪本侯翻臉無情。」

  「侯爺言重,言重了。」

  

  田襄罷罷手,隨即像做賊似的跑到門口左右看了兩眼。

  最後關上大門,跑到書架前面打開了一個暗匣,從匣子裡取出來一個木盒。

  看著盒子的制式,李讓的表情終於好看了一點。

  百家有很多好東西,李讓非常確信。

  但他們這隻進不出的貔貅性子,也是讓李讓非常頭疼。

  什麼好事都想占,什麼都不想付出,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田襄手捧木盒,臉上滿是肉痛之色,咬著牙將木盒遞給李讓。

  「李縣侯且看,此物是否能夠得上李縣侯的心理價位?」

  伸手接過木盒打開,一卷略微有些陳舊的捲軸映入眼帘,李讓的表情立即就變得嚴肅起來。

  只看捲軸的材質,李讓就知道這是真正的好東西。

  金絲楠木畫軸,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這麼一截,就算把畫撕了,把軸拿到外面去賣,少說也能賣上個十幾貫錢。

  李讓輕手輕腳的取出捲軸,小心翼翼的攤開,剛剛看清楚落款,李讓就趕緊合上,以極快的速度將捲軸裝回木盒塞進懷裡。

  好東西,這是真正的好東西。

  千萬不能讓李世民看見,不然他死了一定會把這玩意兒放進墳墓里陪葬。

  李讓可不想讓這樣的瑰寶如同王羲之的《蘭亭集序》那樣就此失傳。

  「李縣侯,如何?」

  田襄滿臉肉痛的開口,話語之中都帶著些許咬牙切齒的味道。

  李讓不著痕跡的摸摸藏在袖子裡的木盒,義正言辭道:「小事,都是小事,那什麼,想辦法將關中的物資運送出去救災,乃是我大唐每一個子民都應該盡到的義務,來書院任教這事兒,我可以掛一個名字,偶爾來上上課,至於書院迷陣的變化之事,我既然是書院的先生,那自然是責無旁貸。」

  李讓的話說得擲地有聲,表情更是極富正義之感,足以證明他其實是一個真正憂國憂民之人。

  田襄臉皮一抽,剛要點頭,李讓便伸出手道:「拿來!」

  「什麼?」

  田襄一臉懵逼。

  「錢啊,怎麼,你想不認帳?」

  「不會吧,一文錢你也要黑,堂堂墨家巨子,玩不起啊......」

  李讓的表情一秒誇張,下一秒就變成了譴責。

  說好的一文錢買三個條件的,老傢伙想不認帳?

  田襄鬍鬚抖了一下,滿臉悲憤的看著李讓。

  「你...你...你......」

  李讓皺褶眉頭,不滿道:「你什麼你,做生意講究的是個誠信。」

  「造孽喲~」

  田襄仰起脖子,悲憤的的吼了一句。

  而後顫顫巍巍的從懷中掏出一枚銅錢,只看這掏錢的動作,知道的李讓是在要錢,不知道的還以為李讓在要他的命。

  李讓一把奪過田襄手中的銅錢塞進懷裡。

  「磨磨唧唧的,不就一文錢嘛,你們書院賺大啦。」

  田襄:「......」

  錢到手,李讓也懶得和田襄一個老頭子在這裡浪費時間,走到書案旁,取過一張宣旨,提筆,蘸墨,就開始繪畫起來。

  半個時辰後,畫完,收工。

  將兩張圖紙塞進田襄手裡,李讓淡淡的說道:「這兩份圖紙,一份是雪車改良圖,另外一份叫做滑輪,改良之後的雪車可以拉貨,至於怎麼拉出去,你們書院可以去測量一下渭河的冰層厚度,至於滑輪,裝到書院的牆壁下方就行。」

  隨口交代了田襄幾句,留下田襄對著圖紙懵逼,李讓便拉開大門逃之夭夭。

  田襄剛剛看懂圖紙,正抬起頭想找李讓問些事情,但房間中早已沒了李讓的身影。

  李讓則是一路跑出書院,一溜煙鑽進馬車,便催促著駕車的陳一和王二速走。

  他怕走晚了田襄那老傢伙反悔。

  陳一和王二對視一眼,不由得面面相覷。

  侯爺怎麼像是,被狗追了一樣?

  但他們身為李讓的親身親衛,還是非常忠誠的執行了李讓的命令,駕著馬車就鑽進了冰天雪地之中。

  李讓靠在馬車裡,從懷中掏出木盒,上揚的嘴角比AK還難壓。

  這一趟書院之行,賺麻了。

  雖然損失了白鹿幣,但是收穫了《水府圖》哇。

  沒錯,田襄給出的價錢正是《水府圖》的臨摹本,而且還是顧縝版本的臨摹本。

  顧縝何許人也?

  顧愷之第四子。

  顧愷之又是何許人也?

  東晉名家,江南士族顧陸朱張領頭的顧氏頭面人物之一。

  其人博學多才,擅詩賦、書法,尤善繪畫。精於人像、佛像、禽獸、山水等,世人稱之為三絕:畫絕、才絕和痴絕。

  《水府圖》正是顧愷之的成名作之一。

  在畫之一道上,《水府圖》的地位,絲毫不遜於王羲之的《快雪時晴帖》,在書法界的地位。

  儘管這不是原畫,但落款上的顧縝這個名字,也足以將這副畫作的價值常人難以想像的層次。

  兒子畫老子的畫,那能叫臨摹嗎,那他媽叫傳承。

  不客觀的說,李讓就算把這幅畫標價一千貫,也有的是人上趕著求著買。

  白鹿幣是無價之寶不錯,但白鹿幣不好變現啊,而且也不好保存。

  《水府圖》就不一樣了。

  顧氏還好好的杵在江南呢,還是赫赫有名的江南八姓之一,雖說如今已經不在政壇活躍,但家族郡望擺在那裡。

  他們老祖宗的畫現世了,李讓就算開價一萬貫也不過分。

  當然,這種寶貝拿去賣那是暴殄天物,況且李讓現在也不缺錢。

  他打算留著,等將來他死了,就用來當他的陪葬品。

  這樣萬一幾百年上千年以後他被後世子孫挖出來,後人也會知道,他李讓乃是天地間一等一的風流人物。

  嘖,逼格直接拉滿!

  李讓愛不釋手的撫摸著手上的捲軸,輕柔的動作像是在摸一個絕色美人。

  得虧沒有人看見他現在的表情,不然一定會給他冠以變態之名。

  當然,李讓會如此激動,倒不是李讓沒見過什麼世面。

  至於用來陪葬什麼的,更是玩笑話,他還這麼年輕,就算要準備陪葬品也不至於現在就開始收集。

  真正讓他激動的原因,是因為有了這幅畫,他心中那個潛藏已久的計劃或許便可以實施了。

  是的,有一件事情這些日子他一直沒提,但不代表他忘記了。

  那便是——和親。

  龍陵縣主嫁去吐谷渾和親之事他沒有辦法阻止。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辦法迅速的提升大唐的國力,將大唐平滅吐谷渾之戰提前,早點將龍陵縣主接回大唐。

  雖說有亡羊補牢之嫌,但至少能讓龍陵少受幾年苦。

  而要提升大唐的國力,最好也是最快的辦法就是迅速增加大唐的糧食產量。

  曲轅犁能做到深耕,深耕也能增加糧食的產量,但這是個逐步增加的過程,速度還是太慢,李讓等不了那麼久。

  李讓需要的是讓大唐的糧食在短時間呈現出一個爆炸式的增長。

  要達成這個目的,李讓思來想去,只想到了三種東西,土豆,玉米,還有占城稻。

  土豆玉米的產量高,但距離太遠。

  以這個時代的生產力和創造力,他想要造出能夠遠航的船,去美洲將玉米和土豆帶回來,難度不亞於大唐現在就出兵攻打吐谷渾。

  那麼,李讓就只剩下了一條路子——引進占城稻。

  後世有一個朝代,以不到大唐三分之一的耕地面積養活了大唐兩倍的人口,究其原因,便是因為那個朝代引進了占城稻這種產量高,且能做到一年兩熟,乃至於三熟的稻子。

  引進占城稻,也是那位拉跨到極點還要去泰山封禪的帝王,一生當中做得最正確的事情。

  但李讓要引進占城稻,首要面臨的問題就是沒地種。

  是的,李讓沒地方種。

  中國適合種植稻米的地方在遼東和江南。

  而這兩個地方之中又以遼東的土地最肥沃。

  但是!

  遼東那一片黑土地雖然肥沃,現在卻還是一片大澤,黑土全部還藏在綿延千里的遼澤濕地之下。

  史料記載,遼澤平均水深超過兩米,這麼深的水,根本沒法種。

  況且,就算遼澤一夜之間沒了,遼東也沒有足夠的人手去墾荒。

  種地這種東西,不是種子種下去就能有收穫的,最少也要三年時間,生地才能種成熟地。

  所以真正適合種直占城稻的地方唯有江南。

  但問題就出現在這裡,江南的熟地都在江南士族手裡,甚至連江南種地的人手也都在江南士族手裡。

  李讓就算引進了占城稻,去哪找地和人手來種?

  總不能靠他一張嘴去說服江南士族,讓他們放棄種植了千年的稻種,轉而去種一種他們沒見過,甚至壓根都沒聽過的外來稻種吧?

  人家憑什麼聽你忽悠?

  你說你的稻子能一年三熟就三熟?

  這不是扯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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