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結症所在

  一天的勞作下來，李讓只覺得身體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他不得不承認，種豆南山下的田園生活並不像陶淵明筆下那般悠閒美好。

  陶淵明可以將豆種得草盛豆苗稀，也可以有不為五斗米折腰的風骨，那是因為他不用靠種地來填飽肚子。

  對於陶淵明來說，種地只是他為數眾多又微不足道的一個小愛好。

  莊戶人家不行，要是將莊稼種得草盛豆苗稀，那就只能餓死，死了還要被人戳脊梁骨。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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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李讓悠閒的田園生活夢，註定只能是一個笑話。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安排兩個下人移開堵在水渠之上的閘門，引自驪山的熱泉就順著水渠嘩啦啦的流進了泳池之中。

  用清水洗乾淨身上的塵土，李讓便躺進了泳池裡。

  溫熱的熱湯覆蓋全身，李讓放鬆身體，整個人都滑進水裡。

  一直到快要窒息之時才從水面冒頭。

  用力的甩了一下頭髮之上的水珠，水滴順著寬闊的胸膛滴落。

  李讓勻稱修長的身體上就穿著一條四角褲。

  整個人就這麼站在泳池裡，一股陽剛的男人氣息就恰到好處的散發出來。

  看得站在泳池邊上伺候的月兒和娟兒同時紅了臉，下意識的別過頭去。

  游到泳池邊上，隨意的靠在青石砌成的石階上，只露出一個頭來。

  月兒和娟兒也顧不上臉紅了，急忙上前用毛巾替李讓擦拭頭髮。

  慵懶的靠在石階上，取過岸邊托盤之上的酒壺對著壺嘴飲了一口，。

  頓時一身疲憊盡去，腦子清明無比。

  愜意的閉上眼睛，李讓的腦海之中開始繼續思索怎麼才能徹底的廢除和親之策。

  李讓陷入沉思，岸上伺候的兩個侍女臉色則是越發的紅潤，活像兩顆紅透的蘋果。

  她們是李讓的貼身侍女，也不是第一次看李讓的身體了。

  李讓的貼身衣物都是她們負責渙洗的。

  但不知道為何，她們總覺得今日的侯爺格外的有男人味。

  尤其是他身上那些猙獰的疤痕，被熱湯泡過之後顯現出一種粉嫩的肉紅，一條一條鑲嵌在緊實的肌肉之上，讓人很有一種伸手撫摸一下的衝動。

  然後，月兒就付諸了行動。

  青蔥玉指自李讓的肩頭划過，一觸即離。

  肩膀之上傳來的酥癢，使得李讓下意識的回過頭去。

  四目相對，月兒的眼中罕見的閃過一抹慌亂，但是被她隱藏得很好。

  傻乎乎的娟兒倒是沒發覺有什麼不對，依舊拿著毛巾替李讓搓揉髮絲。

  李讓收回目光，繼續閉目沉思。

  月兒要表達的事情李讓看懂了，但他並不打算選在這個時候。

  倒不是他有多么正經，而是不尊重。

  既是對自己未過門妻子的不尊重，也是對月兒的和娟兒的不尊重。

  儘管貼身侍女中的貼身兩個字已經給了他胡來的理由。

  但李讓終究不是一個完全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正人君子，可最起碼的做人的底線他還是有的。

  做了該做的事情，就要給該給的名分。

  他是侯爵，按制可以娶一位正妻八位滕妾。

  但娶滕妾必須要徵得正妻同意，還需要官府的承認，因為侯爵的正妻和如夫人都是有俸祿可以領的。

  外室和小妾則不一樣，她們在高門大戶之中的身份屬於財貨，地位與下人無異。

  現在胡搞了，月兒的身份就只能是外室，沒名沒份的留在府中只有受欺負的份。

  李讓沒打算在大唐搞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那一套，他也不是什麼很經得起誘惑的人。

  但跟了他的人，他還是希望能給她們一個不錯的結果。

  將那一丟丟旖旎心思拋之腦後，李讓繼續開始沉思。

  廢除和親之策這六個字，嘴皮子一張一合就能說出來。

  但是真要做起來，幾乎是地獄難度的級別，甚至比他利用輿論覆滅一個千年世家還要難上許多。

  因為大唐的國力就擺在這裡。

  這和大唐的武器鋒不鋒利，士卒精不精悍沒有任何關係。

  而是一個得失的問題。

  大唐當然可以派出大軍出征，但大軍出征需要糧草馬料，賞賜將士需要銅錢布帛，戰死的將士需要撫恤。

  這些東西就算李讓是個穿越者，也不可能憑空就變得出來，他又沒有什麼隨身空間之類的金手指。

  大唐的人口就那麼多，每年的糧食產出就那麼點。

  況且，就算李讓能憑空變出來，滿朝文武也不會同意。

  畢竟只需要送個女人給點嫁妝就能搞定的事情，為什麼要拿真金白銀去填呢？

  別說什麼尊嚴，什麼骨氣，都是些沒用的東西。

  還是那句話，唯有利益才是永恆的。

  沉思良久，越是深思，越是紛亂，李讓只得喟然嘆氣。

  「呼~」

  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李讓無力的將腦袋靠在石枕上。

  沒辦法，根本想不出一點辦法。

  這就是個死局，除非大唐能夠一夜之間跨入盛世，或者吐谷渾這個國家一夜之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但...那是沒可能的。

  大唐從貞觀到開元那是歷經了幾代君主幾十年時間的勵精圖治，才攢夠了人口攢夠了糧食攢夠了銅錢。

  李讓從後世帶來的那些東西或許能讓這個時間縮短，但也縮短得很有限。

  而讓吐谷渾一夜間消失，則更不可能。

  東突厥覆滅，西突厥遠遁漠北，吐蕃高原現在還是一片散沙，大唐周邊的國度，就屬吐谷渾與高句麗最為強大。

  而高句麗捲縮在半島之上，地不過千里，民不過百萬，唯一的依仗就是山高谷深城堅。

  唯有吐谷渾，國土幅員萬里，戰略縱深極大，北控草原，西扼大漠，東接大唐，南倚高原，是一塊實實在在的硬骨頭。

  「怎麼搞喂，搞不了一點餵~」

  李讓身體攤開，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池子裡。

  現在他基本上可以確定，未來老婆交代下來的這個任務他是完成不了了。

  收斂心神，李讓決定明天再想。

  反正現在他是想不到任何辦法的。

  取過酒壺又飲了一口，李讓坐起來，正準備悶頭插進水裡來個溫泉暢遊，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

  「嘖，李縣侯這日子過得，還真是驕奢淫逸啊。」

  李讓臉上的表情僵住，有些僵硬的回過頭。

  只見許久未見的李世民已經穿過月門，帶著兩隊侍衛大步流星的朝熱湯池子走來。

  身後還跟著一臉惶恐的管家周行。

  李讓有些難以置信的揉揉眼睛，又抬頭看了看天上明晃晃的月亮，失聲道：「陛下，您怎麼來了？」

  「怎麼，不歡迎朕？」

  李世民走到泳池邊緣站定，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眼衣衫半濕月兒和娟兒。

  兩女像是受驚的小兔，急忙半蹲著給李世民行禮。

  李讓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忍不住狠狠的瞪了周行一眼，對著月兒和娟兒吩咐道：「你們先退下！」

  「行了，什麼眼神，是朕叫人不要通稟的。」

  李世民淡淡的開口解釋了一句，滿臉惶恐的周行頓時長舒了一口氣。

  李讓扯了扯嘴角，剛想取過衣衫往身上套，李世民便揮手屏退了侍衛和下人，然後開始脫衣衫。

  「陛下這是？」

  李世民一邊脫衣衫一邊解釋道：「朕的濕症犯了，來驪山泡熱湯，想著你的府邸正好在驪山腳下，便過來看看，既然你府上挖了引湯的水渠，朕也就不必捨近求遠了。」

  李世民話畢，身上便已經脫得只剩下一條兜襠褲。

  站在池子邊上活動了一下身子，整個人就撲通一聲栽倒進了池子裡，好半天才冒頭起來。

  望著李世民一副完全把這裡當家的架勢，李讓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好歹也是大唐皇帝，就不能稍微有點距離感嗎？

  這是我家，不是你家！

  可惜，吐槽皇帝這種事情只能放在心裡，現實中只有魏徵敢這麼幹，反正李讓是不敢的。

  「啊~」

  「舒坦~」

  李世民冒頭，忍不住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

  而後使出狗刨的姿勢游到李讓身邊，靠著池子邊上的石階坐下。

  見李讓還呆呆的站著，忍不住呵斥道：「站著幹嘛，不冷啊，坐下來陪朕說說話。」

  李讓猶豫片刻，還是坐了下來。

  然後，水池中多了兩具滿身傷痕的身體，水面上多了兩顆腦袋。

  李世民看見了池子邊上托盤裡的點心，取了一塊放進嘴裡。

  又打開銀壺的壺嘴放在鼻尖聞聞，臉上頓時露出不滿之色。

  「葡萄釀？」

  「嘖，女人喝的東西。」

  「來人，取烈酒來！」

  李世民三句話，成功把李讓干到沉默。

  他現在懷疑李世民可能腦子有問題。

  來別人家裡做客就這麼闖進來也就算了，竟然還敢嫌棄主人家的東西。

  嫌棄就算了，還嫌棄得這麼明顯，哪怕你說得隱晦點也好啊！

  一點為客之道都不懂。

  我堂堂縣侯不要面子的嗎？

  這樣的人，究竟是怎麼混成千古一帝的，花錢買的嗎？

  無語片刻，李讓囁喏道：「陛下，喝酒會加重濕症的症狀，臣建議您喝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