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校園欺凌唐一黎12

  唐一黎頓了頓，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唇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揚了起來。

  男生微微一愣，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伸手輕輕地碰了碰揚起的唇角，然後下意識地抿了抿唇，把唇角抿得筆直。

  這不是喜歡。

  他對自己說。

  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是這樣，沒有人值得他的喜歡。

  這只是他們交易的內容之一。

  他有必要行使身為男朋友的義務。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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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唐一黎今年18，很巧，他的生日就在暑假。

  姜落旁敲側擊地試探了好幾次，發現這人好像對自己的生日半點都不留心。

  不過也是，在這前18年裡面，自從唐一黎媽媽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人給他過過生日，他不留心也是正常的，反正除了他也沒有人記得。

  但是現在，姜落記得，她就不能當做是不知道。

  雖然她自己也不怎麼過生日。

  但是！！這是她白月光的生日誒，以前她白月光神靈天生天養，沒有哪天能稱得上是生日，現在終於有了這種日子，怎麼可能不過！！

  那必須得！風光大辦！！！

  不過說是風光大辦，實際上姜落也沒準備允許第三個人出現，要不是她這個殼子還沒成年，她覺得唐一黎這個18歲生日都可以在床上度過（大霧）。

  在過生日前，因為姜落多問那幾句，唐一黎還以為她要給他慶生，本來他都在想著怎麼拒絕了，但沒想到，到了他生日那天，這人一覺睡到了下午五點。

  唐一黎：「……」

  行叭，是他想多了。

  一個小玩具而已，哪兒來的那麼多儀式感。

  不過話是這麼說，實際上，他一整天在書桌面前都是看不怎麼進去書的狀態。

  直到在下午的時候聽到了少女軟綿綿的聲音。

  「哥哥，」

  姜落醒過來的時候是動都不想動，保持著上半身躺在床上的姿勢，用下半身下床找鞋。

  ……有點像是某種奇行種。

  兩下沒有摸到她的拖鞋，她就不耐煩了，但是也不想動，就這麼扯著嗓子喊唐一黎：「哥哥，我的鞋！我的拖鞋不見了嗚嗚嗚嗚嗚！」

  唐一黎聽著她叫喚有點想笑，但是一走進臥室，他都給震驚住了，一時之間沒敢上前。

  「……」

  姜落也察覺到了有什麼不對勁，身體一僵，然後飛快地把自己的下半身縮進被子裡藏好，只露出了一雙無辜清澈的眼睛。

  「你什麼都沒看到！」

  「……」

  這可能有點困難。

  男生桃花眼裡多了幾絲笑意，不過表面上卻還特別配合地裝作鎮定模樣，走過去幫她把踢到角落裡的拖鞋給翻出來。

  姜落早已經安排好了今天的行程，不過她的節目內容都放到了晚上，現在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她沒什麼事做，就在書房靠著唐一黎打遊戲。

  她本來平時打遊戲都會特別有素質地戴上耳機的，但是今天可能是睡覺的時間實在是過於多了點，醒過來之後她整個人都是軟綿綿的，一點都不想動，連耳機在外面，都掙扎了一下，最後放棄了。

  嗯。

  她沒有素質。

  當然，沒有素質也不只是體現在這一個地方。

  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遇到的隊友都是些用嘴打遊戲的神人，技術不行一張小嘴卻叭叭叭地很快。

  姜落當然不是會慣著這些人的性格：「我打得菜？啊你說得對，因為我是花錢找代打上來的呀，怎麼，你沒錢找代打呀？」

  「V10不給你皮膚共享？憑什麼給你呀？憑你一分鐘送兩個頭，還是野區蹦迪被抓？」

  「啊對對付，我沒素質，你有素質，你有素質天天給你爹上墳？」

  她一邊開嘲諷，手下的動作也很快，但是奈何隊友都不行，打團沒一會兒就死了個乾淨。

  艹！

  她罵了一句，準備跑，但是後面敵人的技能已經追了上來，她都準備放下手機等死下一局了，但一雙比她大，溫熱的手掌從身後伸出來，帶著她名刀換復活甲帶走了來追她的對面中單。

  啊……

  姜落頓了頓，直接掛機轉頭：「你不是在複習嘛，哥哥？」

  唐一黎說不出話來。

  要是有人聽著她這打遊戲的動靜都還能認真學習，那他真的都要說一句佩服。

  少女完全沒有察覺到是自己的問題，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唐一黎默了默，收回手：「餓了嗎？」

  姜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一點點。」

  她伸手比了一個動作，「只有一點點。」

  也是奇怪，明明她之前教訓梁昭等人的時候動作狠厲得不行，但在平時絕大多數，她的很多動作都帶著稚氣。

  看起來像是小孩子。

  唐一黎克制地收回視線，站起來，「我去做飯。」

  誒？

  姜落瞬間瞪大了眼睛：「你會做飯呀？」怎麼這些天都沒見過？

  不過很快她就自己有了解釋，唐一黎在舅舅家本來就過得困難，又不像原主，過得都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會做飯也很正常。

  至於為什麼這些天都沒見過……

  嗯，她還沒給他展示的機會。

  想到自己之前做出來的那些不像是能吃的東西，姜落心裏面難得冒出了一絲心虛，清了清嗓子。

  唐一黎也沒管她腦袋裡面都在想些什麼，很快就去了廚房。

  因為最近姜落的新愛好，這廚房裡應該有的東西都有，剛好足夠他發揮。

  他的廚藝跟姜落不一樣，是在舅母表弟不停的挑三揀四中練出來的，雖然比不得姜家找的專業廚師，但是跟姜落比起來，那已經算是很好吃了。

  他在做飯，姜落就跟只小狗兒似的，這裡碰碰那裡蹭蹭，然後去了角落裡蹲著看他。

  這個校園一姐真的很多時候都像是一個小孩子，她全程水靈靈的眼睛裡帶著好奇看他，等到最後菜都做好了的時候，才稍微帶著些許任性地撒嬌道：「哥哥，我想吃麵。」

  這並不算是很大的要求，唐一黎當然會滿足她。

  很快，等著她把菜都端出去，然後把面推到他面前，他才反應過來。

  這是長壽麵。

  雖然不是按照正宗長壽麵的方法做的，但也是長壽麵。

  原來姜落一直都記得。

  或者說。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也就只有面前的少女還記得他的生日。

  世界把他拋棄了，但是姜落還記得他。

  他下意識地朝著少女看過去。

  女生手撐在桌面上，托著腮對著他笑，亞麻色的眼睛裡映著外面璀璨的燈光，好像銀河落進了眸子裡。

  說不清楚。

  但唐一黎就是能感覺到，他的心臟好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地戳了戳。

  很奇怪。

  明明這面都是他自己做的。

  男生幾乎都有些慌亂地把視線收了回去，他自以為鎮定，實際上紅意已經灑滿了耳朵。

  姜落看在眼裡，又抿著唇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們兩個人，唐一黎吃飯的時候又不怎麼說話，所以很快就吃完了飯。

  他把桌子收拾好了之後，就又回了書房複習，他以為這個生日這樣就已經算是過過了，畢竟姜落這個金主大小姐，能記得他的生日都已經很不錯了，他現在一個小白臉哪兒來的資格挑挑揀揀。

  但很快，姜落就跑進書房把他拽了出去。

  「你快來，你快來唐一黎！！」

  少女拉著他到了陽台上，然後——

  「咻——砰——」

  一點白色光亮以優雅的弧度飛射上天，然後「砰」的一聲，巨大的銀色焰火炸開，夜幕被照得通亮，宛如銀河傾瀉而下。

  星星點點的亮光緩緩落下，然後又是「砰」的一聲，又一朵璀璨的霧藍色焰火炸開。

  那一瞬間，唐一黎自己都說不清楚心裏面在想些什麼。

  他只能愣愣地轉過頭，看旁邊的少女。

  少女披散在肩上的烏髮被煙火照亮，那雙漂亮的小鹿眼睛一明一暗，暗的時候映著城市的萬家燈火，而明的時候，裡面是璀璨的煙花……

  和他。

  姜落才不管他在想些什麼，腦袋在他的肩膀上點了點：「高興嘛哥哥。」

  「生日快樂，男朋友。」

  一瞬間。

  唐一黎心跳如鼓。

  他甚至都分不清楚，到底是煙花爆開的時候聲音更大，還是他的心跳。

  各種顏色的煙花很漂亮。

  但滿天煙火下的少女，更是美得驚人。

  「嗷。」姜落想起了什麼，扯了扯男生的衣袖。

  男生反應慢半拍地轉過頭來看，最後視線停留在了她的手上……

  是一瓶打開的易拉罐啤酒。

  系統：【你看叭宿主，早就跟你說了，過生日還得是生日蛋糕有氛圍，好好的適合培養感情的機會都被你浪費掉了，嘖嘖嘖嘖嘖。】

  姜落直接沒理它，把手裡的啤酒塞進了男生的手裡，自己打開了另外一瓶：「乾杯！」

  她主動碰了碰男生手裡的啤酒，「18歲啦，哥哥，可以喝酒了哦。」

  唐一黎反應過來。

  男生的桃花眼眸色很深，就算是忽明忽暗的煙花都沒能照亮，但他就這麼定定地看著人的時候，硬是給了人一種深情的感覺。

  隔了好一陣，姜落才聽到了他有些低的聲音：「你沒有成年，你不能喝。」

  姜落：「……」

  這人才是真的會破壞氛圍！！

  她決定狡辯一下：「沒差多久了！！」

  她算了算，原主的生日……嗯，還差十一個月。

  她穿過來的時候，好巧不巧，這人剛過了17歲的生日。

  雖然「姜落」平日裡在學校里橫行霸道，但她還真算是個小妹妹。

  姜落不說話了，但也沒動，就這麼拎著啤酒，水靈靈的眼睛盯著他看。

  「……」

  最後，是唐一黎抵擋不住，嘆了口氣，不過還是沒有將就她亂來，自己去榨了杯果汁，端過來換走了她手裡的易拉罐。

  系統看得想笑，捏著電子音嗓子裝模作樣道：【喲喲喲他真的，我哭死，他甚至連碳酸飲料都不讓你喝。】

  姜落面無表情，一邊還嘴硬地驕傲回它：「你不懂，這是愛情。」

  系統：【……】

  喲喲喲喲喲，這是愛情~

  殭屍扒開了你的腦子轉身就走，並且罵了一句「呸戀愛腦」。

  tui。

  唐一黎沒怎麼說話，但是不知道姜落是不是無意中點到了他的什麼開關，他喝酒倒是喝得挺凶。

  他一瓶接著一瓶灌，姜落還以為他酒量還可以，等著她再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兩個人都已經並排著坐在了地上，身後是絢爛而夢幻的火樹銀花。

  男生的臉和脖子已經紅透了，愣愣地垂著眸，看著手裡的酒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是醉了？

  姜落歪了歪腦袋，有點好奇。

  她剛準備開口問呢，就聽到了男生有些低沉的聲音：「姜落，謝謝你。」

  誒？

  姜落擺了擺手，剛準備說不用謝，卻又發現他好像也沒有想聽到她的回應，「雖然你可能不是因為喜歡我，但……還是謝謝你。」

  「姜落。」

  「只有你知道我的生日。」

  「只有你。」

  男生低低地笑起來，但笑聲裡面又沒有多少笑意，反而聽著就讓人覺得茫然和悲涼。

  「他們都不要我。」

  姜落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問：「誰？」

  男生低聲繼續道：「我爸。」

  「他們都說我生父不詳，其實我知道他，我知道他是誰。」

  他現在回憶起來，都還有那個男人嫌惡的嘴臉。

  那是他母親還沒有走的時候，他年紀很小，可能是沒有人覺得他聽得懂話，記得了事，所以他們的所有事情，他們都沒有避著他。

  他記得。

  母親給他換上了平時不怎麼穿的新衣服，帶著他去了生父家，他父親挺有錢的，不過是個人渣。

  他覺得他母親把他帶過去，是想借子上位，所以不僅當著那位原配的面奚落他們，把他母親貶低得一文不值，還讓傭人把他們趕了出去。

  再後來。

  他母親就沒了。

  活到現在，他跟這個世界的聯繫反倒是越來越少了。

  男生喃喃道：「我要考上最好的大學。」

  「我要離開。」

  姜落默了默，直起身，把男生的腦袋抱進懷裡。

  少女的神色尤其認真，語氣溫柔而堅定：「你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