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出海
2024-07-06 20:56:28
作者: 隔壁小王本尊
將視線從王承勛身上挪開。
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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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便又往周圍看了看,再往下數便是馮保了,馮公公勉強算是半個總經理的人才。
可是這位馮公也太老了,精力不濟,也指望不上。
一時間。
沈烈竟無語凝噎。
此時。
王承勛終於放下了茶碗,先向著皇上,皇后拱了拱手,然後便催促道:「賢侄,缺什麼就說吧。」
大夥都挺忙的,別在這耗著了。
沈烈便只好老實巴交道:「我缺人。」
人才!
如今這大明朝野,滿口大道理的聖人門徒遍地都是,可懂技術,懂管理,懂經濟的人才,那可真是打著燈籠也難找。
於是帝黨眾人便一時無言,竟被這問題給難住了。
就連萬歲爺也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於是乎,堂堂大明天子和一群重臣,便大眼瞪小眼的尬住了。
「這經濟致用之學……」
帝黨們一臉的尷尬。
這玩意兒……
大夥是真的不懂,從天子到內廷總管,再到總兵,衛指揮使,對近代工廠的理念完全是一片空白。
兩眼抹黑。
那一臉茫然的樣子讓沈烈直嘆氣。
此時。
生平第一次參加這御前會議的白廣恩站起身,忐忑道:「微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萬歲爺便勸勉道:「恕你無罪,但說無妨。」
白廣恩便大膽的建議道:「不如……請陛下宣一道口諭,讓翰林院的翰林們來議一議?」
話說完。
眾人再次啞口無言。
萬歲爺面色有些彆扭,卻也只好安撫了幾句:「知道了,愛卿……坐下吧,且稍安勿躁。」
你可算了吧!
別人不知道,皇上還不知道麼。
翰林院那些人更不靠譜,他們自幼學的也是經世之學,不過確是經世致用,而非經濟致用。
經是四書五經的經,雖只有一字之差。
卻離題萬里。
沒奈何。
沈烈只好趕鴨子上架,沉吟著,打算讓司禮監那幾位管帳的總管太監,先去左衛頂一頂。
這也比翰林們的能力強!
可別小看了這些總管太監,好歹也是在宮中度過內書堂的,從小在內書堂里讀書認字,然後……
便會被送到十二監,四司,八局充當文書帳房,一步步從底層爬起來當上了總管,也是一件很難的事。
別的不說。
記帳,打算盤,管理都是一把好手。
這就不容易了!
說起來這大明最出色的管理人才,竟然是宮中的一群太監,只怕是管仲,商鞅,劉瑾,嚴嵩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話音落。
朱翊鈞眼睛便亮了起來,贊道:「這個法子好。」
一不做,二不休。
沈烈索性又奏了一本,請陛下在西苑講武堂旁邊,再開設一個商業學堂,挑選聰明伶俐的小太監當學徒。
可問題來了。
這個商業學堂里沒有老師,沈烈便提出讓義妹岳玄兒,和幾位戶部的主事來做……
好不容易解決了管理人才的問題,帝黨重臣們又開始了下一個議題,關於鐵料,硫磺的問題。
說話時。
沈烈便向著皇上使了個眼色,撇了撇嘴,萬歲爺心領神會,便向著漕運總兵王承勛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王愛卿……你看?」
王總兵一哆嗦,苦著臉,卻很識趣的起身應道:「是……微臣明白……一個月之內必有一批精鐵運到。」
懂。
這就是要攤派了麼。
果然。
王總兵的懂事立刻換來了萬歲爺的笑容和嘉許,這諾大的龍船上,立刻變得和睦了起來。
一旁。
白廣恩忍不住直咧嘴,他覺得這御前會議的氣氛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皇上和沈大人一唱一和的算計王總兵。
從王總兵的神色來判斷,此刻他心中一定是發苦的。
「這皇差……不好干呀。」
此時意興有些闌珊,解決了一些棘手的難題之後,沈烈知道他必須出一趟差,去向西洋人取經了。
他沒得選擇。
大明沒有的技術,西洋人有,大明沒有的槍炮工匠,建立近代陸軍最需要火器教官,西洋人也有。
雖然心不甘,情不願,沈烈還是提出來要出一趟門,去壕境,找那些葡萄牙人取經太遠。
去一次曠日持久。
除了壕境之外,要想找到合格的西洋工匠和軍事教官,那就只有去近一些的琉球。
話音落。
雖然說對於向西洋人取經這件事,萬歲爺心中多少有點不爽,可還是點頭答應了。
反正大明也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當明軍在嘉靖年間的在對外戰爭中,第一次接觸到了來自佛朗機國的快炮,以及來自奧斯曼土耳其的先進火繩槍。
便被西洋人犀利的火器所震驚,然後大明朝野便痛定思痛,開始了潛行學習,奮起直追。
早有能臣龐尚鵬在《軍政事宜》中指出:「軍中最利無踰火器,火器之利又莫踰於鳥嘴銃、佛郎機者」。
如今到了萬曆年間,這已經是朝野上下的普遍認識。
這種清醒的認識,從對新式火器的形制和性能的認識,深入到根據實戰需要進行的改進。
終而形成理論化的著作,是火器知識從器物層面到觀念層面的巨大提升和凝練。
如嘉靖年間總督宣府、大同、山西三鎮邊務的翁萬達,則在熟練掌握佛郎機銃的基礎上,結合應對蒙古騎兵衝擊的現實需求,研發出百出先鋒炮這種利於士兵服習和使用的新式火器。
故此,對於如今的大明天子,又或者馮保,王承勛這樣的重臣來說,沈烈的提議倒也並無不妥。
「速去速回。」
隨著萬歲爺站起身,叮囑了幾句,這場意義重大的御前會議,便在意興闌珊中散了場。
午夜。
沈府內宅。
夜半無人時,輾轉反側,略有些憔悴的張靜修,不免輕聲埋怨了幾句:「非得走麼?」
沈烈點點頭,輕聲道:「嗯。」
輕撫著嬌妻如雲秀髮,沈烈輕聲道:「快則十天半月,慢則一兩個月,為夫便可迴轉,你且照料好岳丈便是。」
張靜修無奈,只得低聲應了。
夜半無聲勝有聲。
而沈烈目光幽幽,卻好似已經看透了空間,看到了同時代,正在發動統一東瀛之戰的豐臣秀吉,還有一個個手持鐵炮的倭兵,正在前赴後繼的沖向了一座座東瀛山城。
不能再耽擱了。
一轉眼便是兩天後。
天津衛碼頭。
脫下了戎裝,換上了一身上好織錦,沈烈帶著維克托,白貞貞二人,還有十餘名護衛登上了一艘平底海船。
而正前方護航的,便只有幾艘可憐巴巴的網梭戰船,吃水七八寸,上有戰兵四人,鳥銃三桿,佛朗機小炮一門。
瞧著這幾艘小破船,沈烈啞口無言,在心中罵罵咧咧了起來,就這幾艘內河小船能出海護航麼?
可是沒辦法。
這已經是漕運總兵衙門為數不多的家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