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君臣之間
2024-07-06 20:49:42
作者: 隔壁小王本尊
此刻沈烈被巨大的喜悅所包圍,呆立良久,一個念頭才從心中冒了出來,從這一刻開始……
他便是有家室的人了,娶得是朝思暮想的京城第一美人。
且兩情相悅。
一時間。
沈烈竟有些飄飄然。
直到被李如松走過來架住了胳膊。
但只見。
李大公子用一雙鐵鉗般的手,緊緊抓住了自己的胳膊,那英武不凡的臉上滿是不懷好意是的笑容。
「嘿嘿。」
李如松一咧嘴,露出了一嘴的大白牙,笑著道:「走呀……吃席去!」
沈烈頓時苦起臉來,心中大叫了一聲:「完了!」
從李如松李大公子臉上的表情來判斷。
今天這頓酒是跑不掉了。
果然。
李如松一邊拽著沈烈往外面走,一邊發出了別有深意的乾笑聲:「嘿嘿……嘿嘿嘿!」
一番觥籌交錯。
沈烈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自己家了。
頭疼欲裂。
翻身坐起。
沈烈卻又忍不住罵罵咧咧起來:「李如松……你等著!」
這孫賊!
灌酒灌的太狠了。
沈烈揉著疼痛的太陽穴,隱約記得一入席,便被李如松這個叛徒,帶著太師家的各位大舅哥,二舅哥們猛灌了一通。
沒過多久他便喝的斷片了。
「嘶!」
沈烈一邊抽著涼氣,一邊翻身下了床,抓起桌子上的涼茶灌了下去,腹中卻仍是翻江倒海。
「李如松你給我等著!」
沈烈口中念叨著:「老子還不信了,你就沒有納妾,或者你媳婦生孩子那天……嘿嘿。」
沈烈正喃喃自語著。
可很快卻警覺了過來,察覺到房中的一絲不妥。
此刻已是傍晚時分,臥房中光線很暗,芸兒並未在一旁侍奉,也見不到岳玄兒的人影。
詭異的安靜中。
沈烈心中帶著一絲凜然快步走到了院子裡,便立刻瞧見了院子裡,屋檐下,站著幾個人。
幾個身材孔武的內侍。
還有芸兒也在一旁垂手站著。
而沈烈平時鐘愛的那張藤條躺椅上,此刻卻躺著一個人,穿著一身華貴的織錦衣裳正在翻書。
是皇上。
依稀可見。
他正在翻看的正是戚繼光兵書的手抄本。
此時沈烈心中凜然,看了看芸兒,又看了看那幾個侍衛,便趕忙打起了精神上前參拜。
「臣沈烈叩見陛下。」
正在翻書的朱翊鈞將《練兵記事》的手抄本往旁邊一擱,便從躺椅上站了起來,同時驀然道。
「免。」
氣氛在此刻變得凝重。
靜謐中。
沈烈上前一步,低聲道:「陛下要來怎麼也不知會一聲。」
朱翊鈞並未理會。
只是用灼灼目光定定的看著。
這目光讓沈烈有那麼一瞬間的心寒,可是心思電轉之間很快卻又挺起了腰杆,用清澈的目光與他四目相對。
就這樣坦坦蕩蕩的垂手站著。
此刻。
沈烈覺得沒什麼可心虛的。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良久。
朱翊鈞才收回視線,冷聲道:「張家的小姐美麼?」
沈烈坦然道:「自然是美極了,臣與張小姐兩情相悅,非她不娶!」
朱翊鈞一瞪眼睛,便氣呼呼的背著手,在沈家內宅里踱著步子。
再說話時。
他的語氣卻帶著幾分不悅:「你倒是好大的膽子,朕的愛妃搬出了太后給你說媒,你偏偏推三阻四,卻跑去張府提親,是朕的姨妹配不上你麼?」
沈烈坦然道:「下臣不敢。」
朱翊鈞怒道:「你有何不敢!」
沈烈依舊正色道:「陛下容稟……強扭的瓜不甜。」
「你!」
朱翊鈞一時語塞,微胖的身形氣的哆嗦了起來,卻被沈烈懟的說不出話來,只是怒目相視。
沈烈一不做,二不休。
咬了咬牙。
沈烈便又嘟囔了起來:「大好男兒,若不是迎娶心儀之人,若不能與子攜手,白頭到老,活在這世上又有什麼意思,陛下你自己……」
下半截話沈烈沒敢說。
言下之意。
皇上你也好意思說我?
你自己呢。
你為了鄭淑儀也沒少花心思吧,平時沒少在太后面前說她的好話吧,連皇后都冷落了吧……
當然這話不能說出來。
朱翊鈞怒極,捏緊了拳頭便打了過來,啪的一拳打在沈烈胸膛,可沈烈沒當回事兒。
朱翊鈞卻露出痛楚之色。
沈烈身體練的太好。
硬。
朱翊鈞氣瘋了,轉過身,猛的從一個護衛手中奪過了腰刀,衝著沈烈大罵道:「你你你……反了你!」
沈烈一翻白眼,便上前一步將脖子伸了過去,大聲叫道:「來來來……砍,往這砍!」
老子早就受夠了。
這一天天的。
這一年來。
老子不但要夾在你和太師中間受氣,想盡辦法緩和你們師生之間的關係,還得給你當鷹犬,甚至還要替你想辦法解決就業問題。
甚至還得幫你養活天津左衛!
「砍吧!」
早死早超生。
隨著沈烈步步緊逼,手中握著刀的朱翊鈞反倒步步後退,微胖的臉漸漸漲紅,手中的刀卻好似被膠水黏住了。
怎麼也拔不出來。
此時。
一旁那幾個御前侍衛回過神來,趕忙一擁而上要將沈烈這大膽狂妄之徒拿下,卻被皇上瞪了一眼。
朱翊鈞看到這幾個不識趣的護衛,便似乎找到了出氣筒,大腳丫子狠狠踹在一個護衛身上。
又把刀狠狠擲了過去。
然後皇上便怒喝道:「滾!」
護衛愣住了,又不敢抗旨,只好把腰刀撿了起來,然後向後退開了一些,卻又被皇上破口大罵。
「滾出去!」
幾個護衛一臉無辜,只好從沈府的內宅中退了出去,只敢站在門外探頭探腦的張望著。
一陣安靜過後。
沈烈向著一旁發抖的芸兒輕聲道:「芸兒,你也出去。」
芸兒也不敢吭聲,只好乖乖的走了出去。
於是內宅中,便只剩下君臣二人。
一陣沉默後。
終是朱翊鈞憤然道:「朕說不過你,朕就不明白了,那個張靜修到底有什麼好的,朕……打小一塊和她長起來的,她什麼德性朕還不知道麼?」
那神情好似在說,你娶了她不會有幸福的!
沈烈卻也梗著脖子,嘟囔了起來:「臣也不明白了,那個鄭淑儀……」
到底有什麼好的?
那就是個心機綠茶女,除了一身好皮囊,又不端莊又不穩重,她哪裡比的上賢惠得體的王皇后,值得你這樣寵幸她?
一時間話不投機。
君臣二人再次怒目相視。
很快。
又各自將臉轉開了,看起來在自己關於女人,關於理想型這件事上,君臣二人是沒什麼共同語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