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雪中的吻

  陸恩熙身體被這一幕勾著，竟然沒能馬上走開。

  不遠處，小龍拿著一把雨傘走過來，看到陸恩熙之後，他馬上改變路線，大步過去，將雨傘交給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陸姐，那個，你把雨傘給司少可以嗎？我得幫師父包藥材，還有，朵朵等著我陪她玩兒呢。」

  陸恩熙低頭，手裡多了把黑色長柄雨傘，想拒絕的，但小龍說完就跑掉了，很快消失在雪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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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蹙眉，陸恩熙撐開雨傘，走向司薄年。

  他好像沒察覺到雪正越下越大，雪花的密度明顯更紛繁，大有把整個世界都覆蓋起來的意思。

  也不知道他看的文件多重要，注意力就那麼集中。

  一步一步，距離不算遠，時間不長，很快陸恩熙將寬大的雨傘撐在司薄年頭上，遮蓋了一片天空，但雪花不是直直下落，仍有很多飛到了他們的身上。

  雪天撐傘似乎不是那麼奏效。

  「下雪了你不知道？」陸恩熙語氣不是很好，實在想不通司薄年發什麼神經。

  難道在學那些小男生，搞雪中浪漫的情調？

  實在不符合他的性格。

  司薄年放下文件，抬頭，紛紛落雪把路燈的光芒分散開，暖白色的光霧唯美輕柔，好像輕紗。

  正因為如此，他的眼神也格外的溫柔，像柔軟的雪，輕盈的羽毛。

  眸子裡的漆黑瞳仁，蘸足了濃墨，裡面映著一簇燈光。

  「嗯？沒注意，今天的第一場雪來的挺早。」

  他沒準備接雨傘，理所當然在她的傘下，望著庭院的風景，尤其外面一排裝飾性的冬青樹，很快蓋上一層薄雪，裡面透出翠綠，色調很美。

  陸恩熙一手插在大衣口袋，一手握著傘柄，溫度太低，她撐傘的手很冷，快要麻木失去知覺。

  但她鬼使神差的沒罵人，也沒要求司薄年識趣點趕緊去屋裡。

  順著司薄年的視線，她看到了偌大院子裡的一景一物，和平時很不同，蒙上雪花的它們全都浪漫的不可思議，像個冰清玉潔的新世界。

  司薄年道，「咱們還沒一起看過雪。」

  陳述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陸恩熙淡淡的語氣，沒什麼情緒，「沒有，每次下雪都陰差陽錯的錯過了。」

  司薄年道，「似乎不少人喜歡雪天。就連電視劇也喜歡把劇情設計在雪地里，只有這樣才能達到最好的震撼效果。你呢，喜歡下雪嗎？」

  陸恩熙仰頭，望了眼逆著路燈往下飛落的大片雪花，猶如吹散的蒲公英，「以前比較喜歡，下雪天總給人夢幻的感覺，尤其那些年韓劇風靡，動不動就說初雪如何如何，搞的每次下雪都勾起女孩子對愛情的嚮往，下意識想只要下雪就會發生奇幻的故事。就算沒有故事，和喜歡的人走在大雪裡也足夠浪漫，不是有句話說，和愛的人在雪中漫步，不知不覺就攜手白頭。現在清醒多了，明白下雪就是非常普通的自然現象，和下雨下冰雹沒什麼不同，而且化雪會帶走周圍的熱，溫度更低，天更冷。」

  陸恩熙怎麼也沒想到，當年想對他說的話，隔了那麼久居然還是說了。

  只是時過境遷，心態早已變換了春秋。

  火熱的少女心冷卻，只剩下被生活磨礪後的現實。

  司薄年自然而然地問道，「你想過嗎？下雪天奇幻的故事。」

  陸恩熙輕輕抖了下肩膀，「還好。」

  「那就是有，是什麼？」

  陸恩熙嘴角輕勾，纖長身影立在雪中，風把長發吹起，雪被風吹來，落在髮絲上，她黑髮下的臉頰淨白瑩潤，黑眸翹鼻，越發顯得紅唇嬌艷，這麼一笑，格外動人。

  司薄年喉嚨沒來由緊了緊，低頭吞咽兩下。

  陸恩熙道，「和你有關。但都是以前的事了。」

  非常冷淡的陳述語調，儼然是過來人在訴說從前，不會心痛悲傷。

  司薄年胸腔里有種異樣的悸動，心率在那一刻快了幾拍。

  那時候的陸恩熙，一定希望他陪在身邊，哪怕只是在雪天散步。

  只是可惜，他如今連陪她散步都做不到。

  靜默片刻，司薄年道，「想喝酒嗎？」

  陸恩熙有些詫異，因為司薄年竟然從沙發旁邊拿出一個禮盒，裡面放著一瓶紅酒，兩隻高腳杯，還有開瓶器。

  司薄年修長的手指旋轉開瓶器，木塞「噗」一聲拔出。

  濃郁的酒香一下飄出來，散發著昂貴奢華的味道。

  陸恩熙沒注意看紅酒的品牌，想也知道這個味道意味著什麼。

  酒水在水晶杯里搖曳幾下，香味更濃。

  等待酒醒的空閒，陸恩熙笑了笑，「你知道今天會下雪，所以特意準備好了？」

  司薄年道，「天氣預報沒說今天會下雪，我還厲害到可以未卜先知，紅酒是修晨拿來的，昨天晚上有個慈善拍賣，這瓶酒不錯，順手買了。」

  「還挺巧。」

  「也算天時地利人和。」司薄年勾著嘴角，端起一杯遞給陸恩熙。

  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陸恩熙抿唇嘗一口， Petrus柏圖斯，法國波爾多酒莊的頂級奢侈紅酒，一瓶十幾萬起步，拍賣會上的孤品更難以用金錢衡量。

  不愧是司薄年啊，一杯酒，一頓飯，就是普通人家的幾個月開支。

  陸恩熙不禁自嘲，她果然務實了，現實了，粗糙了，以前開紅酒也是眼睛不眨，現在忍不住換算成各種更緊俏的生活物資，柴米油鹽。

  「怪不得別人說，不同階層的人最好不要生活在一起，分歧太大。比如說現在，司少在品酒，我卻忍不住想，這些錢要是給普通老百姓，他們該多開心，可以換個更好的代步車，或者添置一些家用電器。」

  司薄年一點不覺得陸恩熙庸俗，而是笑了笑，「是我太俗氣，把這麼美的雪景弄的一股銅臭味，你要是不喜歡紅酒，我收起來，以後不買了。」

  陸恩熙覺得好笑，把玩著酒杯旋轉幾下，紅酒，白雪，雅致的男人，這樣的組合何其美啊？

  「不煞風景了，謝謝司少的紅酒，昂貴是昂貴，但別的東西還真營造不出這麼好的氛圍，總算不辜負這麼美的雪景，是一段不錯的記憶。」

  司薄年又碰了碰她的酒杯，不經意看到她被酒水浸潤過的唇，喉嚨繃的更緊，腹下有一簇火苗隱隱點燃。

  「要不要坐下？」

  陸恩熙看看他身邊乾爽的位置，也沒多想，剛好撐傘累的胳膊酸。

  她和他並肩坐下，手臂放低。

  司薄年順勢將雨傘拿走，撐著，「把手放口袋裡暖暖。」

  她手凍紅了，司薄年剛才就想說讓她進去取暖，可一旦他這麼說，就不能和她一起看雪景了，忍了忍，狠了狠心，他沒開口。

  陸恩熙左手麻麻的，用力搓了好幾下放在嘴邊哈氣取暖，皺眉，不悅道，「還不是你！大雪天的發神經非要在院子裡待著，又不是三歲孩子。」

  「因為還有件事沒做。」

  司薄年忽然側過身，空著的手攬住她的腰身，把人往懷裡扯近，薄唇頃刻覆上她的唇，醇厚的酒香貼著濡濕的唇，深深淺淺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