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想替她擦去眼淚
2024-07-06 19:28:30
作者: 羅非魚
那人端著紅酒杯,黑髮顯得格外突出。
他背對著窗戶,正在跟誰聊天,看上去從容自在。
「你偷拍的照片拿給我。」
常樂翻出幾張背影照片,有的近有的遠,「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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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恩熙握著望遠鏡,移動目光定格在照片上,從體型、整體感覺上來看,這倆完全就是同一人。
單看照片時,陸恩熙沒覺得哪裡不對,如今對上立體的活人,她猛然感到了一陣壓抑,好像被人摁住喉嚨,瀕臨窒息。
她怔了半天才開口,「你確定是他?」
常樂不懂她眼神里的恍惚是怎麼回事,一五一十道,「我們接近的這些天,亨利神神秘秘見的人就這一個,而且每次見面都格外小心,選擇的地點很隱秘,如果真有背後高手,應該就是他。」
陸恩熙手指攥緊照片,將相紙抓皺,扭曲了照片上男人的身形。
怎麼會……難道是巧合?
常樂被她越來越白的臉色嚇一跳,低聲問,「陸律師,你沒事吧?」
陸恩熙手肘架在車窗上,撐住自己不動搖,她嗓子乾澀,快要透不過氣,隔了一會兒才說,「你在車上等我。」
常樂不安道,「陸律師……」
陸恩熙擺手示意他安靜,獨自下車,走到僻靜的樹蔭下。
她腳步沉重,每一次邁開腿都好像被千斤石頭壓著腳背。
一開始她沒往那個方向想,根本沒有任何那方面的預估,所以才會燈下黑,不覺得那道背影熟悉。
此時……
陸恩熙用力壓住額頭,控制情緒不失控,腦海里不斷回放照片與回憶。
就算幾年不見,她也不該認不出他。
何況幾天前他們還坐在一起喝咖啡。
是……她早該懷疑的。
舅舅在法國生活,為何不早不晚踩著點來英國?偏偏還是曼城?
為何見面後舅舅要說那些暗示不明的話?
凌亂的線索拼接後,那個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舅舅……司薄年真正要控訴的人,是她的親舅舅。
陸恩熙雙腿發軟,一點點矮下去,直到蹲在地上。
她腦海里千絲萬縷,紛亂的想法像蛛網盤結錯亂,蒙住了她的理智,也迷糊了視線。
司薄年知道嗎?
以他的手段,揪出真正的作俑者應該不難。
那天他在電話里說往深了查,讓那個人永遠無法翻身,指的就是舅舅吧?
陸恩熙掏出手機,想問問司薄年是不是故意這麼安排,他是不是事先就知道那個人是誰,故意選中她參與進來,用一千萬作為誘餌,看著她上鉤。
現在又拿她當槍使,對付她的親人。
呵呵……呵呵!
陸恩熙無聲的冷笑,她覺得自己蠢透了,傻透了,這根本就是一場愚弄報復的遊戲,她還傻乎乎的感謝他的慷慨!
愚不可及!她真的傻透腔了!
嗡嗡。
緊緊握在手裡的電話突然響了。
陸恩熙渾身顫抖,憤怒讓她心跳加速,處於瀕臨崩潰的邊緣,屏幕上的號碼,無疑是最後一擊。
這幾天司薄年都沒出現,是怕說錯了露餡兒嗎?
如今她剛剛發現端倪,他就迫不及待來看熱鬧?
陸恩熙抹一把刺痛的眼睛,做了個深呼吸,接聽電話,「司少。」
司薄年道,「你在哪兒?」
陸恩熙冷冷的望著別墅,張燈結彩喜氣洋洋,裡面進行的項目美好溫馨,與她獨處的一片黑暗空間好像兩個世界,「你早就知道,是嗎?」
司薄年沒應答。
「以司少的能力,想查到幕後的真正對手不難,只要你願意,連他的祖宗十八代都可以挖出來,所以司少,你早就知道那個人是我舅舅。」
她很輕很淡的冷笑一下,「然後你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拋出橄欖枝讓我順著杆子上來,司少想看什麼戲碼?親人相殘?律師在正義和親人之間抉擇?噢……」
她慢吞吞的感嘆一聲,「我舅舅曾經是陸氏幾天的財務長,如果陸氏真的盜取過kM的資金,那麼肯定是舅舅經手的,司少想報復他,讓他付出代價。」
陸恩熙有氣無力的苦苦一笑,酸痛的眼睛裡有淚水大顆的滑落,「還有什麼比親人殘殺更熱鬧的啊?將來我把舅舅送進監獄,這輩子都必須活在愧疚自責中,永遠承受良心的譴責。要是我徇私枉法替他脫罪,就是個昧著良心不講法律正義的律師,再也抬不起頭,可能最後要退出圈子來謝罪。司少……好謀劃,好手筆。」
他精心布置了一個死局,左右都是錯。
論誅心之術,誰堪比?
萬里之外的洛城,司薄年坐在辦公室,面前是高清電腦屏幕,畫面正是曼城發來的視頻。
最亮的地方是亨利的別墅,無聲的狂歡正在進行。
馬路對面的樹林邊,陸恩熙握著電話,顫抖著縮在地上,像個一碰就會碎的布娃娃。
司薄年心臟被撕扯著,疼痛到有些麻木,「恩熙,你聽我說。」
陸恩熙緩慢抬頭,望著別墅,「司少,咱們之間只是僱傭關係,請你叫我陸律師。」
她這麼一看,正好鏡頭相對,冷漠疼痛感的眼睛裡無盡酸楚控訴,盡數闖進司薄年的視野。
司薄年從未有過這麼深的後悔自責。
他當初怎麼會想到讓陸恩熙接案子?
那時陸恩熙一門心思遠離他,合約一結束就分道揚鑣。
除了繼續合作,沒有別的方式可以留住她,那時的他還沒意識到那種想一個人留在身邊的感覺就是愛,而現成的曼城官司,就是最好的藉口。
所以他開出高價誘惑她,果不其然,她答應了。
後來他一步步往下挖,發現段嘯雲也參與其中,並且是主謀。
當時他遲疑過,但還是任由形勢往脫軌的方向狂奔。
他有機會終止的,但他沒那麼做。
今天的局面是他一手造成。
司薄年不忍細看她的表情,客觀分析道,「你舅舅聯合亨利挪動KM的資金,證據確鑿,這一點你也很清楚,從法律層面說,他負有不可逃避的責任,不管請誰代理,他這次都坐實了罪名。」
他想將雙手穿入屏幕,替她抹去再次滑出的眼淚。
手指顫抖,快要碰到屏幕時又收回。
陸恩熙吸吸鼻子,她昂頭不讓眼淚太快的模糊視線,可太痛了,心真的太痛了,每一個呼吸都跟踩著玻璃渣一樣,「司少……」
司薄年喉結隨著吞咽滾動,「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