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狗男女

  潘月火急火燎擠進人群。

  她剛衝到病房門口，就見周英傑半跪在地上，膝蓋下壓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男人手裡握住注射針管。

  男人面目猙獰，周英傑也一反常態，眼中溢出怒火。

  「出什麼事情了？」

  潘月快步上前。

  周英傑身形高大，這男人在他的身子下，就像一隻軟綿綿的小雞仔。

  「他想殺青青。」

  寒，無盡的寒。

  潘月居高臨下，牙關緊緊咬著，

  

  「胡長清？」

  男人閉上眼睛，臉貼在地面上，一言不發。

  潘月轉身喊了一句，

  「護士，幫忙報警。這兒有人蓄意謀殺。」

  她這一嗓子，瞬間把男人喊醒了。男人開始掙扎，眼中透出祈求的光，

  「別報警！你們不是想要驗血麼，不是要配型麼？我都答應。如果我的不行，就要鄭慧來，我們都答應！」

  潘月搔了一下眉頭，走到男人身邊。

  這男人，確實是胡長清無疑了。他被周英傑壓在身下，仿佛是被一座高山鎮住了，滿眼都是哀求。

  可惜，主動配型，和被動配型，付出的代價是不一樣的。

  「想通了？」

  潘月嗤笑了一聲，

  「晚了。你起了歪心思後，你覺得自己還有機會麼？」

  潘月這句話，刺激了男人敏感又脆弱的神經。

  他胸口被壓住，出氣也困難。可他現在憋紅了臉，就像要把心口所有的濁氣衝出來似的。

  「你們想讓我怎麼樣！？為了一個素未蒙面的女兒，毀了我好不容易才熬出來的前程麼？」

  潘月服了。

  她仰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不要臉的軟飯精他見過不少，可是軟飯吃得心思歹毒，吃得理直氣壯，她還是第一次瞧見。

  「你一個當然不夠了，趙慧和你一起，你們這對狗男女一起坐監才夠味呀。」

  說起趙慧，男人突然不怕了。

  他勾起嘴角，斯斯文文的臉上，充斥著無賴的神情。

  「好啊，我看誰能動的了她！別說你們這種鄉巴佬了，就算是京大血液病研究中心的人，又能拿他怎麼辦呢？」

  啪！

  一道白影從潘月眼前閃過，周英傑身下的胡長清，結結實實挨了個大嘴巴。

  只見姜立敏怒視胡長清，

  「殺人犯，別扯上我們研究所！報警，現在立刻馬上報警！」

  小護士紛紛離開。

  胡長清傻了，他睜大眼睛，

  「喂，你知不知道鄭慧是誰？她可是京大紡織系的領導。她公公是紡織部的大領導！你不想活了麼？」

  姜立敏俯身盯著胡長清。

  「同志，威脅我是麼？一會兒罪加一等，威脅人證！」

  京城的警察動作很快。

  不到半個小時，胡長清人贓俱獲，他又報了一遍鄭慧的家世，警察們就像沒聽見似的，還是給他上了手銬。

  現場，警察問了一句，是否有人指使你這麼做，如果指認主犯，可以戴罪立功。

  胡長清想了沒想，直接把鄭慧的名字爆了出來。

  「就是她，她讓我殺了16床的小女孩。」

  胡長清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我一定配合驗血，只要需要我，我現在就能抽血！」他不停的往上擼袖子，怎奈袖口太緊，他慌亂的臉上冒汗。

  潘月站在周英傑身邊，

  「青青呢？」

  周英傑拍了拍潘月的手，

  「你放心吧，我把她安排在別的樓層了。」

  就在潘月找鄭慧攤牌的那天，周英傑就預感到青青會有危險。

  鄭慧為了前途，拋棄過一次周青青。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她親生女兒在她心中，不是什么小可愛，而是令人厭煩的累贅。

  「報應！」

  潘月目光陰冷，落在那副亮晶晶的手銬上。

  -

  京大職工樓。

  夜半時分，整個家屬院沉寂下來。西南方涌過藍紅交織的燈光，把整個家屬院映照的猶如白晝。

  301房，鄭副主任的家門被敲響。

  趙爭光從書房裡走出來，快步走去開門。

  「幹什麼啊，這麼大陣仗？」

  趙爭光怒視，眼前的兩男兩女四位警察。

  女警從容不迫，上前一步問趙爭光的話，

  「你妻子鄭慧呢？」

  趙爭光皺了一下眉。

  「在屋裡休息呢，你找她有事兒？」

  突然，警察們沖了進去，把張爭光撞了一個踉蹌。

  臥室里，鄭慧喊叫起來，「你們要做什麼啊？知不知道我公公是誰？一點尊重都沒有麼？」

  女警掃了一眼鄭慧，一板一眼。

  「我們抓你，又不是抓你公公。還是說，你指使胡長清殺人的事情，是你公公指使的。」

  一句話，差點沒把鄭慧噎死。

  她向趙爭光求助。

  「爭光！我懷著孕呢，他們把我嚇壞了……你趕緊把爸爸通氣呀，他們這是打算栽贓陷害！想害得我們趙家絕後。」

  幾個警察湧進臥室，把趙慧架走。

  趙爭光阻攔，被警察直接推到了沙發上，

  「有事兒你隨便找誰，但是這個人，我們今天必須帶走！」

  樓下，人們披著棉襖，圍著警車看熱鬧。

  樓上，人頭攢動，各個精神亢奮。

  被塞進車裡的趙慧，嘴巴里還是不停的喊，「爭光！趕緊去找爸爸，有人要和他作對了！」

  趙爭光穿著薄薄的秋褲，一直追著警車跑了很遠，很遠。

  -

  病房裡。

  潘月走進周青青的病房，她換了一間房，睡得卻還不錯。

  胡紅萍紅著眼睛，把潘月拉著出去，剛才她在護士站時，已經聽說了樓下的事情。

  「青青太可憐了……」

  胡紅萍把臉埋進潘月的肩膀，「我以為我媽夠狠了，可是和青青的爸媽相比，我媽至少沒想把我殺了……」

  她抽泣著，身子軟噠噠的。

  「嫂子，青青她能活麼？」

  潘月目光堅毅，

  「一定可以。」

  -

  就在狗男女被捕的第二天，姜立敏傳來了好消息。

  胡長清十分配合抽血，為了儘快配型。血液病研究所的工作人員，已經去公安局採樣去了。

  第一個好消息說完，姜立敏又說出第二個「好消息」。

  他臉色有些不對勁，時紅時白。

  「虞風的血液配型出結果了，和上次的結果一樣。他和周青青確實能配型……」

  姜立敏知道，這件事對潘月兩口子，未必算的上好消息。

  所以，他說得很謹慎。

  砰的一聲，姜立敏的門對撞開，護士衝進門，

  「姜主任！青青又昏死過去了！」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搶救，姜立敏身心疲憊的走出病房。他摘下口罩，對周英傑和潘月說，「她各項指標都太低了，日子……就在這些天了。」

  自從來了京城，潘月自認為練就了鋼筋鐵骨。可是聽見姜立敏的判斷，她還是身子一軟，險些墜了下去，幸好周英傑在身後拖了一把，她還勉強站住。

  「虞風，他是最後的希望了。說實話，再等趙慧和胡長清的配型結果，是來不及的了。」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穩，卻輕飄飄的。

  潘月轉身看去，只見虞風單手插兜，目光盯著自己的臉，從走廊盡頭走了過來。

  「我可聽見了，有人說的名字……」

  「你來做什麼？」

  周英傑和潘月異口同聲，帶著十足的警惕。

  虞風冷不防的哼了一聲，

  「我來捐骨髓啊，」他輕蔑的瞟過周英傑，「放心吧，不帶任何條件，我捐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