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愛上你了，愛咋咋地

  潘月掃了一眼屋裡。

  震撼……

  八十年代不富裕，可是窮成這樣，潘月也是第一次看見。

  平方里只有一個房間，不超過二十平方。靠東邊一排，是大通鋪。由於下雨房子漏水，鋪上擺了兩個臉盆，還有幾隻碗，用來接水。

  「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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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小倩看見潘月，窘迫地往後退了半步。

  周青青拉著潘月的手，小丫頭渾身濕透了。

  「嫂子，我冷……」

  潘月收回震驚的情緒，她連忙用手擦拭周青青臉上的水，心疼壞了，她後悔今天讓周青青淋雨。

  萬一要是……

  她不敢往下想。

  「咱們回家。」

  潘月轉身要走，卻被劉小倩攔住了，

  「這孩子全身濕了，不趕緊換衣服，回家就會發燒。」

  劉小倩走到牆角的大箱子旁，從裡面翻出來幾件孩子的衣服，轉手遞給潘月，

  「雖然很舊，但是我都洗乾淨了。」

  潘月握著衣服，腦中空白了幾秒鐘。她很快回過神來，把周青青帶到牆角，開始給她換衣服。周青青決不能生病。

  此時，屋裡兩個男孩，也都很自覺地把頭抵在牆上。

  其中稍大一點的男孩子，問劉小倩，

  「姐，這人你認識？」

  「嗯。」

  劉小倩低頭不語，繼續接水。

  水滴滴答答砸在盆里，沒有什麼傳說中交響曲的樂趣，潘月只聽見眼淚落地的聲音。

  「你跟著我？」

  劉小倩問潘月。

  潘月點點頭，「我帶我妹妹吃飯的時候，看見你背著箱子過去了。你不是在商場裡有工作麼？為什麼這麼辛苦。」

  劉小倩緊緊咬住下唇，嗓子裡發出嗚咽聲。

  男孩替她回答，

  「我姐為了躲開我姐夫，把工作也給辭了。」

  「什麼姐夫！別瞎說！」

  劉小倩呵斥男孩。

  潘月心口一沉，原來劉小倩說再也不見韓忠，並不是什麼以退為進的鬼伎倆，她真的用實際行動說到做到。

  一瞬間，劉小倩在潘月眼中的形象，變了一些。

  周青青整理好衣服，抱起自己濕漉漉的衣服，和劉小倩道謝。

  劉小倩只是笑笑，

  「好看。」

  潘月把周青青的衣服收好，問劉小倩，「你賣這些針頭線腦的能掙幾個錢？我看那條街上，賣這些東西的有五六家。」

  談到錢，劉小倩真的被戳疼了。

  「我沒什麼本錢，只能進的起這些貨……」她轉身看著兩男一女，眼中滿滿的絕望，「我還有三個弟妹要養，都等著吃飯。」

  潘月眼睛一眯，有了主意。

  水果茶成本不高，但是利潤很高。加上馬上就要放暑假了，這需求量肯定非常大。八十年代，還沒有人賣水果茶呢。

  「不如，你去賣水果茶吧。比賣針線掙錢多。」

  周青青一臉自豪，

  「對！姐姐，我嫂子做的水果茶可好喝了！」

  劉小倩迷茫地看著姑嫂二人，她不知道水果茶是什麼。

  潘月也沒辦法解釋，

  「這樣，後天晚上六點半，你在青年大街富春路口的公交站等我，我把這些衣服還給你，你嘗嘗我做的水果茶。」

  莫名的信任？

  就在不久前，她還對這個揭穿她的女人咬牙切齒，如今這是怎麼回事？

  劉小倩心裡冉冉升起一團火，她點了點頭，

  「行。」

  第二天下班，潘月買了兩斤橙子和蘋果，還有三斤的白砂糖，一共花了不到一塊錢。

  按照潘月計算，這些水果做成水果茶，能裝四個大暖瓶。

  嘩，

  流水聲淹沒廚房。

  周英傑下班回家，潘月也沒聽見動靜。他洗完手，走到客廳時，專門在廚房門前駐足觀察了一下。

  他很想問潘月昨天的事情，話到嘴邊，他倔強的收了回去。

  洗完水果，潘月簡單做了晚飯。

  飯桌上，只有周青青一個人在呱噪，潘月和周英傑就像陪主角吃飯的NPC。周青青吃飽喝足，回屋寫作業的去了。

  潘月收拾好廚房，開始熬茶。

  坐在沙發上，周英傑報紙翻得震天響。哪怕潘月走出來讓他安靜點，他心裡也不至於這麼鬧騰。

  可惜，潘月真把他當空氣了。

  和劉小倩約定的時間很快到了，潘月下班後，從冰箱裡取出大茶壺，把水果茶倒進保溫壺裡。

  她一手保溫壺，一手衣服，急匆匆的下樓去了。

  樓梯口，潘月和周英傑撞了個滿懷。

  見潘月對自己視若無睹，周英傑服軟，先開口了。

  「你去哪？」

  潘月不看他，

  「有事。」

  周英傑尷尬又有點生氣，掃了一眼門洞外，見沒有人，他才生硬的開口問潘月，

  「你晚上幾點回來？」

  有毛病……

  「很快。」潘月終於施捨了一個眼神，「你有事？」

  周英傑點點頭，

  「嗯，晚上再說。」

  潘月也嗯了一聲，大步流星的離開了部隊家屬院。

  潘月趕去公共汽車站的時候，劉小倩已經到了。她站在路邊，低頭，臉上泛著蠟黃，眼中沒有任何青年人的朝氣。

  死氣沉沉，就像一棵枯樹。

  「這個暖水瓶，你拎回去。裡面都是水果茶，你和弟弟妹妹們嘗嘗，如果覺得可以，我教你做。」

  潘月噼里啪啦一通說，把劉小倩震懵了。

  她突然抽了一下鼻子，眼眶紅了，

  「我以為你不來了。」

  潘月氣笑了，把衣服塞到劉小倩手中，

  「我就為了騙你一套小孩衣服？」

  她的話，讓劉小倩破涕為笑。

  和劉小倩見面，潘月是緊張的。

  這件事，潘月暫時沒有告訴魏淑芬，離開公交站，潘月快速回到部隊大院，她感覺自己像在做賊。

  為了以防萬一，潘月還囑咐青青，一定不要把劉小倩的事情告訴任何人。

  周青青是機敏的，她點點頭，

  「嫂子，拉鉤！」

  此時，廚房傳出聲音。潘月勾著腦袋往廚房看去，周英傑竟然在做飯？

  他笨手笨腳，單手剁土豆。

  秉著絕不先開口的原則，潘月躲在周青青房子裡，兩人偷偷摸摸吃餅乾。直到一個小時後，周英傑總算是把飯端了上來。

  坐在桌邊，潘月偷偷看了一眼周英傑。

  他手背上，又多出來一抹紅。

  蠢貨啊……

  肯定是炒菜時燙傷了。

  周青青坐上飯桌，看了一眼，打了個飽嗝，「哥，嫂子，我吃飽了。」

  這是吃飽了？

  這明明是看飽了。

  潘月忍不住笑，直接噴了出來。周英傑臉上掛不住，

  「行，你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

  周青青走後，潘月後悔了。

  她臉色發青！周青青這傢伙竟然不和自己通氣，早知道自己也說吃飽了，不知道現在還來不來得及？

  潘月張了幾次嘴，沒說出口。

  周英傑吃了兩口，也放下了筷子。

  「很難吃，別吃了。」

  潘月啞然。

  周英傑站了起來，「你現在能不能和我下樓，我們走走，我有點事情想和你說。」

  好正式……

  潘月沒辦法拒絕。

  她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周英傑的腳步。

  樓下人很多，很吵，小孩子肆無忌憚地在院子裡瘋跑，咋呼的讓人頭疼。周英傑皺了皺眉，最終還是看向大院外。

  「走吧，我們去師部訓練場。」

  幹啥啊……

  潘月心裡泛起嘀咕。

  周英傑最近很奇怪，潘月心裡一陣陣發麻，他晉升也不跟自己說原因，還跟自己別著勁兒的來。

  到底怎麼回事？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潘月跟周英傑來到師部訓練場。

  這是個越野訓練場，傍晚時分，空無一人。

  剛走到一個水泥墩子前，周英傑猛地頓住腳步。潘月毫無預兆地撞在他的心口，周英傑呼吸聲重了很多。

  「潘月，對不起我食言了。我不想和你離婚，我愛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