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複雜的心情

  朋友們待了一個多小時，才離去。

  鄭楚陽推著沈瀟瀟去送別朋友，在醫院門前，大家又不自覺地聊了幾句。

  「叔叔的病，需要醫生，就給我打電話。」厲璟寒對她說。

  

  「嗯，我會的。」沈瀟瀟笑著說，「謝謝你啊，璟寒哥。」

  她又看向蘇錦七，「快要生了吧？行動可要小心啊。」

  「還好，行動不太笨拙。」蘇錦七摸著圓鼓鼓的肚子說：「下個月是預產期，快了。」

  韓美亞也拉過鄭楚陽，小聲又打趣地問：「你現在和沈瀟瀟發展到什麼地步了？這都照顧上她老父親了！」

  鄭楚陽並沒有表現出以前的玩笑模樣，一本正經地說：「就是好朋友的關係唄，還能發展成什麼。她得到通知的時候我正好和她在一起，就跟過來了。眼下這也沒人照顧她父親，不過明天護工就來了。」

  韓美亞說：「師兄，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嚴肅認真，你明知道我在調侃你呢。」

  「這種玩笑話以後不要開了，不合適。」鄭楚陽說完，又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快要生產了，還每天都去上班呢？」

  「你也知道我，呆不住嘛，就當活動了，利於順產。」韓美亞摸了摸肚子，笑著說。

  「生前半個月就別亂走了，好好在家待產。」鄭楚陽瞧著她，說：「懷的是兒子吧？」

  韓美亞笑笑，「你看出來啦？嗯，做四維確定了，是兒子。」

  「挺好的。」鄭楚陽欣慰地說。

  韓美亞感覺他狀態不太對，疑惑地問：「師兄，你怎麼了？有心事啊？」

  「沒有，我一天天過得這麼好，哪來的心事，你別敏感了。」鄭楚陽掩去眼底的憂傷，說：「都走了，你也快回吧。」

  「師兄，有事打電話啊。」韓美亞被宋懷謙挽著，朝車子走去。

  看著一行人相繼開車離去，鄭楚陽說：「咱們也回吧。」

  五月的晚上，微風徐徐，拂在臉上愜意舒服。

  「咱們在外面轉轉吧，我爸那邊應該不會有啥事。」沈瀟瀟對他說。

  鄭楚陽也沒反對，推著她朝醫院後面的小公園走。天氣暖起來，小公園裡有不少人，都是出來溜達的。

  長廊里，沈瀟瀟說：「在這坐一會吧。」

  鄭楚陽給她停好輪椅，自己坐在了她對面。

  「這個小公園環境還不錯，綠樹成蔭，像極了上學時操場兩邊的小樹林。」鄭楚陽抬頭看著說。

  沈瀟瀟說：「我上高中的時候，學校也有一片小樹林。那時候學校特嚴，根本就不讓男女生閒聊，那片小林子可謂是浪費了。」

  鄭楚陽笑了笑，轉了話題問：「明天護工上午准能來啊？」

  沈瀟瀟一愣，回道：「我爸聯繫他的，說是能來嘛。怎麼了？」

  「啊，沒什麼。我就是明天診所有事，地必須回去，所以我確定一下。」

  「應該是能來。不來也沒關係，我再想辦法，別耽誤了你的事。」

  「能來就行。」鄭楚陽點頭，沒再說話。

  沈瀟瀟看著他，說：「對了，我康復訓練的暫時停了，等我爸出院，咱們再繼續吧。」

  「可以，這是應該的。」鄭楚陽說：「不過，你在病房的時候，也可以試著扶著牆走一走，也可以。」

  「嗯，我知道了。」

  沈瀟瀟在夜晚皎潔的月光下看著他，感覺到他好像哪裡不一樣了，像是和自己客氣了許多。「感覺」這個東西很微妙，有時只是一個語氣，亦或是一個眼神，又或是你什麼都沒做，也沒說，可就是能感覺到你的不對勁兒。

  「鄭楚陽，你是不是累了？我看你好像很懨懨的樣子。」她試探地問。

  「可能是晚上吃得不太對，胃有些不舒服。」

  「胃不舒服你怎麼不早說啊？」沈瀟瀟著急地埋怨著他說，「我還讓你在這陪我坐著聊天，真是的。咱快回去吧。」

  鄭楚陽起身推著她往回走。

  「要不要買點胃藥吃？等下回去你多喝點熱水，上床上躺著。」

  「你別緊張。」鄭楚陽看她這麼關心自己，心裡還是很動容的，說：「你別忘了，我是位中醫大夫，哪裡疼，怎麼回事，我都有解決的辦法。」

  「哦，對哦，你可以按摩穴位的是不是？」沈瀟瀟拍了一下腦門，又轉頭去看他，說：「需要按哪裡，我幫你按，你身子不舒服。」

  鄭楚陽沖她笑笑，「沈總，你別這樣，只是小小的胃疼，我每次喝上熱水就會好了。」

  「這怎麼能是小小的胃疼呢？我每次胃病犯病，都會疼得死去活來的。」沈瀟瀟說：「你也別忽視了自己的身體，有病及時治，你還是個醫生呢。」

  「行，我回頭吃點藥。」他應道。

  鄭楚陽的心裡真是複雜極了，一邊喜歡著她，一邊又因為自己的自卑去疏遠她，強壓下自己的喜歡，身體和心理遭受著雙重打擊。面對她的緊張關心，他恨自己的自卑與怯懦！

  兩人回了病房。沈鴻霖已經躺下了，看樣子是睡著了。

  「你快去床上躺著，我給你倒杯熱水。」沈瀟瀟說著，就朝飲水機去。

  鄭楚陽在後面拉住輪椅，雙手打橫抱起了她，給放到了床上，說：「我自己可以的，你不用幫我忙活。」

  沈瀟瀟說：「我是看你照顧我們全家，自己有病了還在堅持著，心裡就對你特歉疚，想為你做點什麼。」

  「沈瀟瀟，咱們朋友之間，說這個就不合適了。我都說了沒事，就是吃多了，有些胃脹罷了，我等下出去跑跑步，消消食就好了。」

  「不是胃疼嗎？怎麼又說胃脹了？」沈瀟瀟說：「你不用故意和我這麼說。我不給你添麻煩了好不好？你快點去倒點熱水喝吧。」

  鄭楚陽一連喝了三杯溫熱的水，腦門滲出一層薄薄的汗來。

  「不疼了，你看我說喝點熱水就會好的吧。」鄭楚陽沖她笑著說，「時間不早了，快點休息吧。」

  「不疼就好。」沈瀟瀟說著，把身後的薄毯遞給他說：「這個你拿去，多蓋著點胃部，別讓它受涼。」

  鄭楚陽看著薄毯，心裡五味雜陳，接過了毯子，去了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