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日記

2024-07-06 13:51:25 作者: 半碗月

  白芷手指微微僵住,突然看向趙江的臉,有一絲恍惚出神。

  兩人都清楚說的是誰。

  趙許望見白芷看著趙江,更肯定了心裡的猜想。

  本來家裡請了個大師,解了趙家的危機也沒什麼,只是當他聽到管家說起『白芷』兩個字的時候,心就狠狠一跳。

  又聽說她看著趙江叫出了自己那個蠢弟弟趙許塵的名字,那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就越發濃烈。

  趙江長得和趙許塵很像,有時候,他看著趙江,也會突如其來地晃了神。

  今天這一番試探下來,他已經可以確定,這個白芷,就是五十年前那位囂張至極,橫行霸道的摘月老祖!

  白芷心裡一哽,眼神飄忽。

  趙許塵在十五歲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體質特殊,幾番轉折下來,找到白芷來保他的命,後來更是在白芷的摘月居旁買了一棟宅子,相鄰而居十年之久。

  

  趙許塵很討厭她,每次看見她都沒有好臉色,可迫於保命,不得不屈服於她的淫威之下。

  那段日子,她無聊就逗趙許塵玩,覺得十分有意思。

  可她實在沒想到,那個毒舌面癱,性子極其彆扭的趙許塵,居然會為了給她報仇而死。

  她心裡有些複雜,開口說道:「你輸了,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他是怎麼死的?」

  莫名其妙的一番話,聽得趙江一頭霧水,他看著兩人打啞謎,絲毫找不到頭緒。

  最奇怪的是,這個白芷,為什麼能和老爺子聊到一塊去?他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趙許望卻是心知肚明,他端坐在紅木靠椅上,飽經風霜的身體垂垂老矣,有些僵硬。

  幼弟的死仿佛還在昨天。

  「他死的悄無聲息,可我覺得,總得有人知道。」

  特別是這個罪魁禍首。

  老管家在趙許望的示意下,帶著白芷來到了一個院子裡,趙江被打發走了。

  原本讓趙江在這,就只是為了用這張臉試探白芷是否認識趙許塵,現在趙許望已經很清楚了。

  白芷來到這個院子裡,入門的那一刻,瞳孔就微微震動。

  這院子的涼亭里,有一棵樹,桃花樹。

  不是桃花盛開的季節,為什麼會有一棵桃花樹?

  白芷上前撫摸,果然,是假的。

  趙許塵的身旁養不了花草,花草不到一夜,就會枯死。

  有趙家在身後,他很清閒,所以熱衷於做這些以假亂真的花花草草。

  這棵桃花樹算是他的得意之作,後來白芷為了逗他,將這棵他最愛的桃花樹,偷回了摘月居,他當時氣得幾個月沒和她說話。

  「白小姐這邊請。」

  老管家見白芷怔愣,出聲提醒了一句。

  白芷回過神來,抬腿跟上。

  兩人來到一個屋子,裡面齊齊整整,一絲不染,像是常年有人住著一樣。

  這是一個書房。

  白芷抬眼,就看見牆上顯眼處掛著一幅字跡飛揚不羈的草書,當真是極好的字,只可惜,那副墨寶上面寫著兩個字:蠢貨。

  她一眼就認出,這是她的字。

  只是,這幅字怎麼會還在?

  趙許塵寫了一手好草書,頗為得意。

  有一日,白芷正巧碰見他在練字,看到了那一手筆墨橫姿的草書,故意諷刺道。

  「嘖,你這水準,不怎麼樣嘛。」

  實則趙許塵的書法十分精湛,世家的公子哥,沒事就琢磨這些風雅的東西,能不好嗎?可偏偏白芷就是故意嘲諷。

  趙許塵骨子有傲氣,聽到這話很不樂意:「那白大師能否賜教?」

  於是白芷不懷好意地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兩個字,這字絕對配你。」

  說完抬筆寫下了『蠢貨』二字。

  趙許塵當場氣得將紙團揉成一團丟在地上,面色難看了好幾天,白芷則是樂了好幾天。

  明明已經丟了的字,怎麼會出現在這?

  正在白芷疑惑的時候,趙許望不知何時也來了,他的聲音冷不丁的傳了過來。

  「他在外面住了十年,可東西少得可憐,全在這了,這字收在他書架的最頂端,想必是心愛之物。」

  心愛之物?這怎麼可能!白芷心裡五味雜陳。

  趙許望面色晦暗,看著稀里糊塗的白芷,直接讓管家將書架上的一個匣子拿了下來。

  「白小姐看看吧。」

  這是什麼東西?

  白芷看著眼前的匣子,突然有些沒有勇氣打開它。

  還是打開了,裡面是堆得滿滿的紙張。

  白芷抽出其中一張,上面寫著。

  「1963年7月,我被家人送到了一個大師家附近做鄰居。祖父帶頭搞封建迷信,我很無奈,但奇怪的是,我的身體確實好了不少。」

  這是......趙許塵的日記?

  白芷並不知道,趙許塵還會寫日記,她將紙放到一旁,拿出下一張。

  「那個大師就是個瘋子!她明知我愛潔,竟往我的茶杯里丟蟲子!瘋了!身體癢得一天沒睡著!」

  下一張。

  「我的教養和禮貌實在無法維持下去,若是丟了趙家的臉,那只能怪隔壁的那個瘋子!」

  「隔壁的那個把土丟到了我的頭上,討厭她。」

  「隔壁的那個把我的樹偷走了!我氣憤不已,如果有神靈,我詛咒她臉上長滿麻子。」

  「近日來,隔壁的那個種種惡劣行徑罄竹難書,今日,她竟帶了一隻鬼魂來跟我玩捉迷藏!我實在無法想像,一個女子,怎麼會有這麼歹毒的心思!厭惡加深!」

  ......

  諸如此類的控訴,多達二十幾張,直到三年後。

  「高熱剛退,渾身無力。我此時內心極其複雜,高熱五天,竟是隔壁的那個前來照顧我。她端來的白粥,裡面居然沒有蟲子,我很是吃驚。」

  「白芷其實也沒那麼討厭。」

  「今天白芷的徒弟楊蘊和沈七娘終於結婚了,吃了宴席,白芷大發好心讓我一人坐一桌,還好不用和旁人同桌吃飯,想想那些菜里都是旁人的口水,我就渾身發癢。」

  「白芷送了我一隻千紙鶴,能飛的那種。」

  「天氣略陰,此刻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今日爬山,差些跌倒,白芷她......抱了我。心跳如雷,我是否生了重病?」

  「我的病加重了,一見白芷,心跳就忍不住加快,是否是她給我下了什麼藥?這種事她絕對幹得出來!」

  「白芷喝醉了,話極多無比!嘮叨了一整夜!她說她活了一千多年了,簡直病得不輕。她在院子裡的涼椅上睡著了。我瘋了,竟然覺得她的呼吸有些香香的。」

  「白芷手上有泥,故意用我的衣袖擦手,我竟覺得不髒。」

  「白芷出遠門,半月沒見,心裡空蕩,摘月居的小六子說我得了相思病......」

  「我喜歡她......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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