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又來橫禍

  後面的話說不好繼續言說，長嘆一聲，低頭看了眼懷裡食盒。

  「這是我準備的點心，都是你平日愛吃的。」說著打開蓋子遞了上去。

  裡面各式各樣的精巧點心堆滿，言歡咽下口水，摁著不安分的手堅強道：「我不餓。」

  溫嚴有些著慌，「你拿著路上吃。」

  抿了抿唇，言歡艱難的收回目光，用盡毅力從牙縫擠出不必兩字。

  場面有些尷尬，婉如輕聲開口，「溫公子，該準備的我們都備了，謝謝你好意，這些你還是拿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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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嚴心裡明白，訕訕收回手，千言萬語堵在心頭也只能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紫嫣瞧著心煩，「我們現在是犯官家眷，溫公子還是保重自身的好，別讓卑微的我們玷污了高貴的您，這罪過我們可擔不起。」

  溫嚴被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那件事我很抱歉......我也一直爭取，可我爹娘執意......」

  「我們該走了，你回去吧。」言歡打斷。

  溫嚴還想說什麼，馬車已經緩緩駛開。

  望著後方一直佇立的身影，婉如嘆了口氣，放下帘子，「看得出來，這溫公子心裡還是有二姐的。」

  「那又怎樣。」紫嫣接過話，「拗不過他爹娘，說什麼都白搭，嫁給這樣的男人，將來被公婆欺負了也不能給你做個主，只能窩囊受著。」

  ......

  接連趕路，馬車把骨頭都快顛散了，這可讓過去養尊處優的小姐們疲憊不堪。

  而讓更讓她們鬱悶的還不是這些。

  「姜成魏宇兩個混蛋！」

  紫嫣恨得直叫罵，「良心被狗吃了，竟敢偷了錢丟下我們跑了，什麼東西！」

  言歡頹廢地靠在車板上，「樹倒猢猻散呀。」

  姜成魏宇自小在相府長大，身為護衛的他們後隨清音陪嫁到王府。

  知曉幾個小姐身上帶著百餘兩，這些錢買房置地再做些小生意足夠了，何必再屈居人下，是以二人卷了錢跑路，只剩下三女子和車夫。

  「這都不算最壞。」婉如無力的開口，「他們要再壞些，把我們幾個賣了才是真正哭天不應。」

  幾人哀聲嘆息，發愁沒了錢接下路怎麼走。

  車夫是個老實人，摸出懷裡僅有的幾個銅板，先帶著幾人到附近茶館歇腳。

  將馬車停到一邊，三姐妹坐在桌前喝茶。

  茶水入口，宋紫嫣眉頭一擰，「這是什麼茶？怎麼這麼粗糲。」

  「湊合些吧。」言歡白了她一眼，「下頓飯還不知在哪兒。」

  紫嫣勉強飲了幾口，實在難以下咽，撅著嘴放下茶碗，掏出隨身攜帶的小銅鏡，對鏡照著。

  為趕路方便一身男裝打扮，數日不曾好好梳洗休整，容顏折損，憔悴粗陋，不過才幾日真快變成民女了。

  休息片刻後，車夫匆匆上前，「幾位小姐，咱們趕緊走吧。」

  「再歇會兒吧，我腰還沒緩過勁兒呢。」紫嫣揉著酸疼的腰肢。

  車夫神情有些慌，「小姐，我剛聽茶館人說這一帶不太平，時有劫匪出現，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咱們就是沒錢也不能在這兒耗著，還是趁天亮快些趕路，否則天黑前到不了下個城內，今晚就要露宿野外，太危險。」

  「劫匪？」

  一聽這個三姐妹不由心慌，顧不上旁地趕緊湧上馬車。

  車子晃晃悠悠前進，天色漸晚，飛鳥歸林，郊外小道更顯寂靜，車內幾人昏昏欲睡。

  咚的一聲，馬車突然停下來，裡面幾人身子一晃。

  言歡睜開惺忪眼眸，「怎麼回事？」

  車夫焦急不安的聲音傳來，「小姐，好像有大批馬隊朝這邊來了！」

  「來就來唄。」紫嫣頭靠在車板上，疲憊得眼都不睜。

  「這條道偏僻，突然出現大隊人馬怕是不好兆頭。」車夫聲音忐忑。

  聞言三姐妹突然想起劫匪之事，登時警惕過來，睡意全無。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紫嫣這會兒害怕了，聲音都發顫。

  車夫掀開車簾，「我也不確定是不是，安全起見，我們還是先下車到旁邊避一避，要不是最好。」

  婉如使勁兒點著頭，「對對，咱們還是先是躲一躲吧。」

  幾人手忙加亂跳下車，快速朝一側叢林深處去。

  剛剛藏好身，就聽到震耳欲聾馬蹄聲滾滾而來，踏擊大地跟著顫動，枝上飛鳥乍起，寂靜郊外嘈雜起來。

  叢林裡幾人驚慌不安，期盼著他們只是過路行人。

  有時越害怕什麼越來什麼，上天沒有聽到她們祈禱，那幫人馬在車旁停了下來。

  「有輛馬車。」

  粗聲粗氣男子聲說著話，眼帶凶光，左臉一道歪歪扭扭刀疤，「奇怪，怎麼沒有人？」

  「馬車停在路邊卻沒人，一定是聽到動靜兒躲起來了。」同伴分析。

  「跑不了就在附近，找，趕緊找。」

  這對話已經很明顯了，再看一伙人魁梧粗蠻凶神惡煞，蜷在叢林裡的幾人瑟縮成一團，天暈地眩。

  果真是劫匪！

  很快，下馬聲、腳步聲隨之而來。

  婉如瑟瑟發抖，緊緊攥著兩個姐姐的手，紫嫣早已牙關打顫，面無人色，言歡都能聽到自己心跳聲。

  透過叢林縫隙，眼瞅那伙人朝這邊越來越近，幾人心提到嗓子眼兒。

  看著嚇壞的倆妹妹，言歡迅速定了定神，再也顧不得害怕，低聲道：「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發現，我去引開他們，你們往安全地方去。」

  「不，二姐......」

  還不待倆妹妹說話言歡蹭地站起身，一個箭步衝出去。

  婉如想攔已晚，手裡抓了空。

  「在那兒！」看到叢林竄出的身影，劫匪大聲吆喝。

  言歡雖是男裝打扮，可那身形姿態分明是個女子，為首男子鷹眼一眯，「好像是個女人！」

  「追！」

  一幫人蜂擁而去。

  言歡卯足了勁兒朝入城反方向跑去，聽到後面吶喊追逐聲根本不敢回頭看。

  「二姐....」婉如心如刀絞，捂著嘴眼淚從指縫流出，紫嫣幾欲癱軟在地。

  車夫眼眶也紅了，卻不敢拖延，「此地不宜久留，等他們反應過來必會猜到不可能一個女子獨身在外，趕緊走。」

  「可二姐怎麼辦，她怎麼辦！」婉如聲音破碎得不成樣。

  魂不附體的紫嫣哽咽著說不出話。

  「二小姐為我們引開劫匪，我們不能白費她這番苦心，走一個是一個！」

  車夫一左一右強拉硬拽著兩人上馬車，飛快朝城內奔去。

  一路上車裡兩人哭得昏天黑地，根本不敢想言歡此刻是何境地。

  尤其婉如，直到哭得沒了力氣，馬車終於平安到了城內。

  ......

  另一邊，被追趕的言歡漸漸沒了力氣，步子慢了下來，胸腔像堵了一團，喘息艱難。

  「哎呦！」

  猛地剎住步子，天色晚，沒看清前方已是山澗，險些栽下去。

  被迫停下來的人大口大口喘著，額上汗珠細密，這時歹人也追了上前，停在她身後十幾步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