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商議

  沈蘭若眼看著許氏、謝晴柔已經進了侯府，自己方才慢悠悠走了進去。

  「小姐怎麼不大高興？」

  一踏入幽蘭苑，雪薇順手替她取下外套，一邊說道。

  「雨棠呢？」沈蘭若看一下四周，急切道，「我要見淮生。」

  要淮生出面？那肯定是要緊事！

  雪薇神色一凜，當即朝院子裡喊了一聲。

  雨棠一躍進來，聽說了事情原委後，立馬跑出去找人了。

  雪薇遞過來一盞早就煨好的甜湯：「小姐勞累一天了，補補身子。」

  

  沈蘭若接過來，小口小口地抿著，一邊問道：「今天府里可發生了些什麼事？」

  「倒還安寧。」雪薇一邊在臥房裡鋪床，一邊回話，「許氏和謝晴柔好像很忙，幾乎一天都沒見到影子。侯爺不在，秋香也不作妖了，府里平靜了許多。

  「錦瑟自請去照顧老侯爺，許氏匆忙中答應了。現在錦瑟已經去了延壽院了。」

  沈蘭若點點頭：「看來我的話她聽進去了。就眼下這情形，照顧老侯爺對她來說是最好的選擇了。」

  「確實。老侯爺歲數越大，病情只會越重，他身邊肯定缺人手。錦瑟有個姨娘的名頭，去照顧老侯爺，還能博個孝順的好名聲，省得跟著侯爺受氣，還要被那些女人排擠。」

  兩人正說著話，廳堂朝向院子的窗戶輕輕一響。

  抬頭一看，果然是雨棠帶著淮生來了。

  沈蘭若趕緊把這兩人喊進來，順便檢查了廳堂周圍沒有人偷聽，又關緊了門窗。

  「夫人，可是發生什麼事了？」淮生喘著氣，看起來剛才跑得很急。

  沈蘭若嚴肅著臉，把自己在湖心別院聽到的許氏、謝晴柔和宮女雲嵐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說了出來。

  至於她一路上的跟蹤，便簡略帶過。

  「有這事？這必須上報給主子！」淮生臉色嚴肅起來。平常略顯稚氣的圓臉，這一刻也顯出幾分老成來。

  「關鍵是我們要如何應對。」沈蘭若陷入思索。

  雪薇想了想說：「他們既然要交些山賊出去冒充功勞，做局也好，誘騙也罷，或者有什麼別的法子，總免不了要與那些山賊接觸。畢竟他們自己的把柄還捏在那些人手裡呢！」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趁他們兩邊接頭的時候出其不意。」沈蘭若想了想，轉向淮生，「之前大理寺說謝書黎身份不一般，把這個案子移交給了暗影衛。你們那邊打算如何判決呀？」

  「按律，勾結山賊牟取利益，藐視王法，當褫奪封號封地，貶為庶民，庭杖三十，以儆效尤。不過他畢竟是侯爺身份，得先稟明聖上再行定奪。這樣一來，最快也得三日後。」

  最快三天，最慢就不知道能拖多久了。

  沈蘭若想起自己爹娘當初關進去那會兒，自己都是拼了命地去搜集一個又一個證據，才勉強換來三天時間。

  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大概就是有權有勢的好處吧！

  「稟明聖上……」雨棠皺眉，「怪不得魏貴妃說她要在陛下耳邊說幾句好話呢！」

  「是啊！」淮生無奈道，「貴妃娘娘極受榮寵，如果陛下真的聽進去了她的枕邊風，那可不好辦了。」

  「所以我們得把證據做實，做到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對勁的地步！」沈蘭若語氣堅決。

  侯府那些人，始終是個禍害！

  「小姐可是有什麼主意了？」雪薇抬眼看過去。

  沈蘭若有點猶疑：「我想起來一事，馬上就到太后娘娘的千秋宴了，也就幾天時間了。」

  淮生睜大眼睛：「你……你是想在千秋宴上做點文章？讓他們就像謝晴柔在百日宴上那樣，醜態百出，聲名掃地。」

  他清澈的眼裡突然充滿震驚：「謝晴柔和謝書黎在百日宴上頻頻出醜，不會是夫人安排的吧？」

  他之前一直覺得，隱藏在後院深宅的那些婦人，一輩子能出去的機會寥寥無幾，大多沒啥見識，能做些啥？

  可他堂堂暗影衛，主子居然派他去跟著這樣的一個人做事，這是打算叫他退休養老了麼？

  但跟著沈蘭若一路走來，不斷地看著她被別人算計，又反過來算計別人，突然意識到了後宅的生活遠遠不是風平浪靜，各種暗地裡的鬥爭相當可怕，而且時常是讓他摸不著頭腦的那種。

  淮生想，這要是換他在沈蘭若的位置上，估計早就被幹掉了。

  沈蘭若沒有回答，接著自己的話題往下說：「他們現在勢必卯足了勁要給謝書黎翻案。這時候他們勁頭十足，我們若是跟他們硬剛，就算不吃虧，也會很累，甚至可能會有犧牲。

  「等到千秋宴的時候，離這事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他們的案子應該早就塵埃落定了。在那一段時間裡，他們肯定會鬆懈下來。

  「我們就趁這個時機去好好查查，再在千秋宴上把證據推出來，打他個措手不及！」

  「攻其無備，出其不意。」淮生由衷道，「夫人分析得很有道理！」

  「過獎！」沈蘭若微微一笑，「這些天還得麻煩你幫我盯著她們，我猜湖心別院對她們來說是一個重要的地方！她們在府里時我自己可以盯著，她們一出府我就告訴你。」

  「行！」淮生答應得乾脆，「我最擅長追蹤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辛苦你了。」

  淮生臨走前，沈蘭若又給了他不少銀票，以便他可以比較方便地找身邊人幫忙。

  一切商量完畢，大家各自回去準備。

  沈蘭若躺在柔軟乾淨的床上，緩緩陷入了夢鄉。

  夢境裡，模模糊糊中，她仿佛聽到了有嬰兒的啼哭聲。

  湊近去一看，迷霧散去，一個剛出生的白白胖胖的男嬰，剛從一個婦人身上被抱下來。

  緊接著，畫面一轉，一個嬤嬤不知從何處抱來了一個差不多大小的男嬰，塞到那個婦人身上。

  而先前那個男嬰，被一個家丁往嘴裡塞進不知道什麼東西止住了哭聲，再粗暴地用草蓆一卷，乘上馬車一路疾馳出城外，活生生丟進了亂葬崗。

  一隻野狗嗅著味奔過來，一口咬上他的頭，鮮血淋漓，嬰兒的哭聲由悽厲漸漸轉為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