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許氏大鬧書院

  「你說什麼？」

  在場幾人同時大喊。

  只不過，沈父沈母是驚喜，謝書黎和許氏則是滿臉憤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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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憑什麼？」許氏一肚子火此刻徹底壓不住了，「一介商戶之子都能進來讀書，我兒卻不能？簡直欺人太甚！」

  聽了這話，沈父沈母不悅地皺起眉頭。

  不過商戶比起侯府門第確實低太多，他們敢怒不敢言。

  沈蘭若扶著母親：「照清兒說的，咱們趕緊進去吧！可別叫顧大儒等久了！」

  「是，是！」沈宣也即刻反應過來，「這可是大事！」

  一家四口默契地不再看許氏，歡歡喜喜走進去，拜謝顧大儒。

  顧鴻浚捋著花白的鬍鬚，笑得慈祥：「孺子可教也！」

  說著推過來一疊簿冊，讓沈父填好沈清的年齡、住址、家世等各種信息。

  又吩咐小童送來一套書院服裝，一套書匣，還有若干書本。

  這一系列步驟走完，沈清便算正式入了白鹿書院了。

  「兩日後新學期正式開課，辰時初去童蒙班報導。」

  顧鴻浚交代完沈清，轉向沈宣，話鋒一轉：「方才聽令郎作答，提及《太微密藏》和《紫宸遺稿》的內容。閣下可是收藏有這兩本孤本？」

  沈蘭若嘴角不著痕跡地勾起一抹笑，果然不出她所料。

  上輩子，她就聽過顧大儒的大名。知道其人性格剛直，看重才華，傲視權貴，最厭惡官場上那些迎來送往的路數。

  但是像《太微密藏》和《紫宸遺稿》這樣罕見的孤本，天下讀書人無不心嚮往之，何況本就愛書的顧大儒。

  所以她上輩子一早就讓父母花重金四海搜尋，最終買下了這兩份孤本，給謝書黎鋪路用。

  可結果，謝書黎才升了官，就向陛下求一道旨意要風光大娶謝晴柔。自己轉身就被抓進了水牢，日日受著折磨。

  這輩子，她倒要看看，沒有沈家巴心巴肺的付出，謝書黎能混出個什麼鬼樣來！

  「正是！」沈宣看了沈蘭若一眼，當即明白過來怎麼回事，笑容滿臉地回答顧鴻浚，「說出來讓顧先生見笑了，在下平時也喜歡看些書，兩年前偶然間遇到了這兩份孤本。

  「在下讀不明白，但也知道此書價值非同小可，便斥重金買了下來。這樣的孤本恐怕天下間只有顧先生才能解讀其中真意，並將之發揚光大。若有幸蒙顧先生青眼，沈某願將此書奉上，這樣才不至於令明珠蒙塵。」

  顧鴻浚連連擺手，笑意更甚：「沈先生說的什麼話？好書人人得而賞之，顧某豈可掠人之美？只希望能借閱幾日，與沈先生共同探討其中深意。」

  「榮幸之至！」沈宣笑意盎然，「沈某兩日後送犬子來讀書，便將此書一併奉上。」

  「甚好，甚好！」顧鴻浚捋著鬍鬚，開懷大笑。

  「顧先生，妾身想給我兒討個說法！憑什麼他一個商戶之子都能進去讀書，我兒卻不能？我兒哪裡不好了？」

  突然，一道尖利的聲音傳來，打破了這祥和的氣氛。

  沈蘭若回頭一看，許氏拽著謝書黎，怒氣沖沖走來。

  一個小童跟著跑過來，一臉歉意：「師尊，這兩位客人一定要進來，弟子沒能攔住……」

  顧鴻浚捋著鬍鬚的手一僵，臉色倏地冷下來：「夫人長居府內，恐怕不知道我白鹿書院招收弟子門生的規矩。

  「書院建立之初，便達成共識，凡入青雲山，不論官位大小，不論財富多少，一切只看品德高低，才學高低。」

  白鹿書院的規矩天下皆知，這就是在說許氏孤陋寡聞了。

  許氏臉色非常難看。她身為一品誥命夫人，在京城頗有地位，別人見到她至少表面上都是客客氣氣的。沒想到這個顧老頭油鹽不進，絲毫不給臉面。

  考慮到顧大儒在場，沈蘭若勸慰許氏：「母親稍安勿躁。清兒進的只是小孩子讀書的童蒙班，侯爺要進的卻是直通科舉的班。要求不同，何必比較。

  「顧先生的書院招收學子，自然有他的規則。侯爺這次沒有考上，回去好好讀書，來年一定可以！」

  許氏一聽這話，直接炸了：「你在嘲諷我兒？」

  沈蘭若人都傻了。

  不是，你聽不懂人話麼？

  轉頭一看，果然看到顧大儒臉色青黑：「夫人，僻處是讀書清淨之地，不是喧譁吵嚷的地方。夫人若不接受顧某的決定，自可另謀佳處，何必與我一個老頭子過不去！」

  許氏火氣一下子躥起來。

  她不敢直接對顧大儒發難，便把氣都撒到沈蘭若頭上：「你們是串通好了，一起來羞辱我兒的對吧！

  「我剛可都聽見了，你用了什麼孤本！這事我怎麼不知道？你肯定是故意隱瞞！哪有你這樣做媳婦的？不幫著自家夫君，倒幫著娘家人！以後我兒飛黃騰達的時候，你也別想撈到好處！」

  沈蘭若苦笑著搖搖頭：「考核是顧先生親自安排的，可不是我一介婦人能左右的。」

  儒生最重名聲，聽到許氏暗諷自己給沈清開後門，顧大儒氣得鬍鬚顫抖：「顧某雖一介草民，但也步過仕途，見過天子。自問俯仰無愧，從未有惡名傳出！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不招令郎嗎？那我就照實告訴你！在門外等候時，出言不遜，是為不敬師長；考核時不思學問精進，反想著送禮過關，是為不守規矩。

  「老身以四書中的句子對他提問，他一問三不知！四書是科舉必考書目，他這是學問不精！這樣的學子，恕我書院無能為力！」

  一番話下來，謝書黎臉色青一陣紅一陣，想發作又不敢。

  「四書？」許氏愣住了，「我兒，他說的可是真的？你不是說你熟讀聖賢書嗎？」

  謝書黎目光躲閃，不敢抬頭：「我當然看過，只是那麼多字句，太過零散。我一時緊張，才忘了。」

  顧大儒冷冷拂袖：「清風，送客！」

  那個小童趕忙跑過來，恭恭敬敬行禮道：「兩位客人，請回吧！」

  許氏臉色難看，冷哼一聲，拉著謝書黎匆匆走了。

  沈家父母顧念著沈蘭若，也隨後告辭離開。

  下山的路上，許氏和謝書黎看向沈蘭若的眼神簡直要吃人。

  沈父沈母和沈清之前的喜悅一掃而空，小心翼翼看著沈蘭若，憂心忡忡。

  沈蘭若卻是滿不在乎。

  和上輩子的悲慘比起來，這點眼神算個啥？

  「書黎哥哥！聽說你今兒參加白鹿書院考核，可惜柔兒來晚一步，沒能為哥哥鼓勁。」

  一行人各懷心思走到山腳下，突然一道清脆聲音傳來。

  幾人都是一愣。一抬頭，一道桃粉身影一路小跑著迎上謝書黎，笑臉嫵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