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今晚大家都不用睡覺了

  沈蘭若離開醉仙樓，迅速趕往京郊。

  坐在馬車裡，想著方才那三個人，沈蘭若憂心忡忡。

  雨棠回憶著剛才的場景：「他們都是習武之人，而且功夫都不低。我特地觀察了，他們指腹都有薄薄的繭子，像是長期使用刀劍類武器。」

  「難道是朝廷命官？」沈蘭若心中一驚，「本朝武器管制嚴格，普通人可沒機會長期使用武器。要不然就是膽大妄為的匪賊？可他們不像。」

  

  沈蘭若想著，取出紙筆，迅速把那幾人的面容畫下來，改天好找人暗中查一查。

  畫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掉那幾人的特徵，才緩緩鬆了口氣。

  到京郊時，天色擦黑，桃源鎮籠在一片餘暉之中，幾處炊煙裊裊，溫馨又靜謐。

  這是沈蘭若小時候待過的地方。

  那時，沈家還沒有發達，也沒有搬進京城。一家三口住在一進院落里，栽花種地，養魚桑蠶，閒了就看雲觀鳥。

  沒有後來那麼多人心詭譎陰暗算計，日子簡單也充實。

  沈蘭若心頭湧起懷念，終究回不去了。

  她在老宅所在的地方附近，花了五千兩銀子買下了一個田莊。裡面有一間兩進的小院子，院子前面三畝地，花圃魚塘俱全。

  只是地上是空的，花圃沒有栽花，魚塘也沒有放魚苗。離沈蘭若理想中家的模樣還差了不少。

  眼看著天色漸漸暗下來，主僕三人快速打掃一下院落，將剩下的銀子連同箱子一起，埋在院子裡一棵大柳樹下，匆匆回去侯府。

  夜幕籠罩下，安定侯府巍峨聳峙，高高的檐角在夜色中劃出猙獰的巨影，像靜靜蟄伏著等待吞噬人的怪獸。

  沈蘭若從容走進門，卻發現整個侯府燈火通明，丫鬟婆子們急急忙忙跑來跑去。

  出事了？

  正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跑過來，壓低聲音道：「少奶奶趕緊避一避吧！」

  沈蘭若定睛一看，原來是松子，便問：「怎麼了？」

  松子跑得急，喘著氣說：「錦……錦姨娘中毒了，起了一臉的紅疹子。奶奶一口咬定是少奶奶您乾的，家丁小廝們都已經安排好了，就等少奶奶一出現，就要捉住您。」

  「欺人太甚！」雨棠默默捏緊拳頭，「我們小姐一下午都在外頭忙活，哪有時間下毒？」

  「小的也是這麼說的。」松子一臉急切，「可他們不信啊！少奶奶快走吧！要是被他們發現了，就走不掉了！」

  「他們打定了主意要坑我一把，當然會選擇性眼瞎咯！」沈蘭若神色沉穩，「錦姨娘怎麼說？」

  「錦姨娘一開始跟紅蓮吵了一陣，後來昏過去了，到現在還沒醒呢。當時小的在門外面聽著。人多嘈雜，聽不清。只依稀聽到了背叛、三小姐、冤屈、替身、掉包、懷胎等詞。」

  沈蘭若問道：「紅蓮是什麼人？」

  「是三小姐另一個貼身丫鬟。」

  雪薇皺眉：「難道是三小姐害的錦瑟？」

  沈蘭若暗自冷笑，自己的丫鬟頂替自己「拜堂」，侍了寢，還成了姨娘。就謝晴柔那醋勁，能坐得住才怪！

  「錦姨娘出事，可請了大夫？」沈蘭若問道。

  「府醫來過，開了點藥就走了。說是不好治，很可能就此毀容了。錦姨娘聽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趕緊跑一趟，叫府醫再去一趟錦姨娘那裡，一應治病的工具都要帶上。要快！否則，治他個延誤醫治的罪！」沈蘭若說著，掏出一兩銀子遞過去。

  松子眼睛一亮，趕緊接過銀子。

  「走，我們去看看錦姨娘。」

  沈蘭若轉身招呼自己的兩個丫鬟，三人一道快步往蒹葭苑而去。

  「哎，少奶奶別進去啊！」松子在後面焦急地喊著，「少奶奶，您不知道那些人多兇殘！既然請了府醫，少奶奶何必親自跑一趟？」

  沈蘭若冷哼一聲：「我若是逃了，不就更坐實了我的罪名？他們豈不是更高興！」

  松子一愣：「還是少奶奶思慮周全。」

  遠遠地，一陣喧譁傳來。

  火光閃爍，人頭攢動。

  「我等奉夫人之命在此等候少夫人，還請少夫人跟老奴走一趟。」

  一群下人烏泱泱的，攔住了沈蘭若的去路。

  為首的正是她院裡的掌事李嬤嬤。

  沈蘭若冷冷道：「本夫人看望錦姨娘，誰敢阻攔！」

  李嬤嬤冷哼一聲：「那老奴就得罪了！」

  說著，兩個強壯的嬤嬤立時上前，一左一右，張牙舞爪就要抓人。

  沈蘭若看準時機，閃身後撤。

  那兩個嬤嬤想搶功勞，都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氣。哪裡想到沈蘭若動作這麼快？兩人一下子撞到了一起，摔了個狗啃泥。

  李嬤嬤臉色瞬間難看：「少夫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啪！」

  一個耳光甩過去，李嬤嬤臉被扇歪到一邊。

  「我敬你是侯府老人，尊你一聲嬤嬤，可不是叫你忘了禮儀尊卑，踩在我頭上的！」沈蘭若聲色俱厲，「我只要在侯府一天，便是一天的侯夫人！你就這個態度跟我講話？呵！我們幽蘭苑可用不起這樣的人，嬤嬤還是另謀高就吧！」

  李嬤嬤捂著腫了的半邊臉，眼中滿是戾氣：「少夫人好大的口氣！夫人已經說了，錦姨娘突然生病，跟少夫人脫不了干係！特吩咐我等捉拿少夫人聽候處置，以正侯府風氣！」

  「脫不了干係？」沈蘭若冷笑，「你一句脫不了干係，就可以直接抓人了？無憑無據，就是污衊。大理寺都不敢這樣！」

  「我不跟你廢話！」李嬤嬤轉向身後：「來人！都給我上！夫人說了，抓住少夫人，都有賞！」

  眾人原本還在猶豫，聽到最後兩個字瞬間躁動起來。

  幾個人互相看看，一起朝沈蘭若撲來。

  「誰敢動我家小姐！」雨棠上前一步，擋在沈蘭若跟前。身影閃展騰挪間，將打頭的幾個一一踢飛出去。

  雨棠從小就被沈家收養，請了師父，正兒八經練過武，可不是這些靠蠻力吃飯的家丁能比的。

  周圍人一下子愣住，不敢再輕舉妄動。

  「進去！」

  趁著混亂，沈蘭若手一揮，帶著兩個丫鬟越過人群，走向錦瑟的房間。

  錦瑟是這件事的關鍵，只要她好了，麻煩便可迎刃而解。

  「此處為何如此喧譁？」

  一道洪亮的聲音壓過人群，遠遠傳來。

  「奶奶，老奴無用！」李嬤嬤「撲通」一聲跪下，「少奶奶不肯跟老奴走，還放縱刁奴打人。」

  「你們這群廢物！」許氏的聲音陡然尖利，「沈氏人呢？如此放肆，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婆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