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動心
2024-05-02 11:34:04
作者: 知白
沉傾扇沒有和方解他們住在同一個客棧,不知道她這樣做是不是真的想給方解一個偷香竊玉的機會。但是很顯然,某人思量很久之後還是放棄了去另一家客棧見沉傾扇的打算。
和膽量無關。
坐在椅子上,不知道為什麼方解今夜突然很想喝酒。於是他自然而然的把身邊沐小腰手裡的酒壺拿了過來,然後仰著脖子狠狠灌了一口。這壺酒沐小腰已經喝了一半,他不介意她喝過,她也不介意他拿過去就喝。
「卓先生,能不能請教一個問題。」
他轉頭看向正站在窗口看夜色的卓布衣。
「你問。」
卓布衣沒有回頭,依然看著夜空也不知道是哪一顆星星吸引著他的目光。
「我到了帝都之後,該先去拜會誰?」
方解認真的問道。
聽到這句話卓布衣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回頭看向方解笑著說道:「以你的身份,事實上根本就不需要去拜會任何人。」
話說的很委婉。
方解明白其中的意思。
「還是希望您能指點。」
他沒死心。
卓布衣若有深意的看了方解一眼,忍不住嘆了一句:「你這樣的人,確實適合在官場裡打拼一下。」
他走回桌子旁邊坐下,方解起身為他倒了一杯熱茶。卓布衣想了想之後說道:「如果你真的想讓自己到了帝都之後的路走的順利一些,首先要拜會的不是什麼達官貴人,而是一些小人物……比如,兵部里那些只是六七品官位的人,他們雖然職權不大,位置不高,但有些人恰好管著你的報批手續。」
「這些人雖然不似那些高官那麼難伺候,但口味往往很刁……因為他們整日都被自己的上司難為,如果再不難為難為你這樣的邊軍小卒他們還能難為誰?所以要想和他們搞好關係不是一件輕鬆的事,送一份貴重禮物未見得能解決什麼,最好是投其所好。你是做斥候的出身,想要打聽清楚一個人喜歡什麼厭惡什麼並不是難事。」
「第二……」
卓布衣繼續說道:「你要儘快和參加演武院考試的考生打好關係,尤其是其他軍武出身的考生。你知道能參加演武院考試的有兩種人,一種是各城選拔出來的所謂人才,其實不過都是世家大戶需要出來歷練的子弟。另一種就是你這樣的,是從各軍中選拔出來的,是些真正有本事的人才……所以,每次演武院考試,考生都是涇渭分明。世家出身的子弟看不起你們這些當兵的,而軍隊裡出身的往往也會聚在一起同仇敵愾。」
「找你需要的人。」
他用一句話總結了自己要表達的意思。
方解點了點頭誠摯道:「多謝先生指點。」
「算不上指點。」
卓布衣笑了笑道:「只是覺著你是個有意思的少年,你讓我覺著很舒服。不似那些世家之人,明明看不起寒門子弟,卻要裝出一副禮賢下士的樣子來,看著噁心。」
「精闢。」
方解點頭笑道:「越是出身高的人,越會盡力表現自己的平易近人。」
卓布衣道:「到了帝都之後,我會知會情衙的人對你照顧些。雖然這樣做有些不合規矩,但既然你我相識無論如何也算是緣分。況且……說不得我這一筆沒什麼投入的押寶,真就押對了人呢。」
說完這句他忍不住好奇的問:「你到底準備了什麼?為什麼那天你好像很有把握的說能躋身官場?」
「不是什麼大才學,但估摸著很實用。」
「比如?」
卓布衣繼續問。
方解想了想,認真的問道:「十五加十六等於多少?」
卓布衣一怔,雖然覺得這問題有些奇怪但還是給出了答案:「三十一。」
「如何計算?」
「這樣簡單的算數之題何須計算?」
「那一萬八千四百二十七加三千一百一十九再減去四百零三得出來之數再取四分之數,如何計算?」
方解又問。
這次卓布衣沒回答,而是認真的問道:「你覺得應該如何計算?」
方解嘿嘿笑了笑:「說不得。」
他起身,看了看窗外的墨一般濃烈的夜色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我要出去一趟。」
大犬抬頭看向他,沐小腰表情一窒卻沒有看他。
「很快就回來。」
這句話他是看著沐小腰說的。
沐小腰還是沒有回答。
方解自嘲的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服後走出了房間。出了客棧順著鹿來縣城的正街一直往東走,大概走十分鐘左右就到了另一家客棧的門口。因為夜已經深了,客棧里的小夥計正在裝門板準備打烊。看到方解到來,已經困的快睜不開眼的小夥計擺了擺手道:「沒有房間了,請您明兒再來看看有沒有退房的客人。」
不等方解回答,忽然從客棧裡面傳來一個聲音:「是來找我的,上來吧。」
店小二一怔,回頭去看立刻睜大了眼睛。站在二樓樓梯口說話的正是今天讓他整整意-淫了半個晚上的那個傾城美人,那纖細的腰,挺拔的胸脯,還有走路間裙子裹著勾勒出來的臀部弧線,都讓他想入非非。
所以,當他再看向方解的時候不得不暗地裡說了一聲佩服。
這樣女神一般的存在,竟然主動迎接出來……一瞬間,在對方解充滿了嫉妒和艷羨的同時,他忍不住仔仔細細的看了方解幾眼,然後不由自主的生出些許自卑……這個少年,最起碼生了一副好皮囊。
「你還是讓我等的心急了。」
披了一件紗衣隱約露出香肩的沉傾扇靠著樓梯聲音輕柔的說道。
這一刻,那店小二覺著自己的心都酥了。
……
……
沉傾扇的紗衣披肩裡面是一件淺粉色的抹胸長裙,很薄,應該就是她平時睡覺穿的衣服。這抹胸長裙很合身,她本就是很標誌的美人兒,也不需要靠好看的衣服來襯托自己,好看的衣服在她身上會變得更加好看。
即便此時的方解心事重重,還是沒能忍住多看了她幾眼。
「美麼?」
沉傾扇嫵媚一笑,身子原地轉了一圈,裙擺飛起,她的樣子讓方解忍不住想到在邊關的時候看到的那些壁畫飛天,那上面畫著的翩然起舞的女子,似乎都不如沉傾扇這隨隨便便的轉一圈好看。
「美」
他如實回答,語氣雖然刻意表現的平淡但絕對真誠。
「比師姐如何?」
沉傾扇停下,緩步走到方解對面坐下來問道。
方解選擇沉默。
「果然你還是在乎她多一些。」
沉傾扇垂眸,輕輕咬著嘴唇。只這一個動作,就能奪人心魄。
方解深呼吸,盡力讓自己的注意力從沉傾扇身上挪開,這個女人居然在誘惑他,他看了看桌子上擺著的兩副碗筷兩隻酒杯一壺酒,還有滿滿一桌子的菜餚忍不住問:「你算定了我會來?」
沉傾扇輕笑,抬起皓腕伸出蔥段般的修長手指在方解臉上一掃而過:「如果我真的確信你會來,就不會換了衣服準備睡覺了。」
「酒菜還熱著。」
方解道。
沉傾扇嫵媚的眼神在方解臉上飄過,眼神里都是讚許:「當初在一起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很聰明,三年半沒見你,你比原來更聰明了些……那個時候,你就懂得利用我和師姐之間的關係,也懂得如何利用所有保護你的人。」
「利用這個詞不好聽。」
方解苦笑著搖了搖頭。
她眨了眨眼說道:「我知道你很好奇,無論是誰都會好奇。」
沉傾扇坐好,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後一飲而盡。酒入口,她忍不住微微皺眉。
方解把她喝剩下的半杯酒拿過來喝下後說道:「你還是不喜歡喝酒,所以何必非得要喝?只因為……沐小腰的酒量好的驚人?」
「酒真的那麼好喝?」
她問。
方解想了想回答道:「小腰姐喝酒,不一定是因為酒有多好喝,你也不用像她那樣,你們本就不一樣。」
聽到這句話,沉傾扇眼神猛的一亮。
「你這樣說話,是在恭維我?」
沉傾扇似笑非笑的問道。
方解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沉傾扇看著方解,輕輕的嘆了口氣道:「說來說去,你終究只是對自己的身世好奇而已。你來看我,不是看我。」
「咱們之間沒有這麼親密的關係。」
方解的回答很直接。
「那你和沐小腰的關係有多親密?」
沉傾扇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方解的眼睛,因為她想知道接下來方解的回答是不是會說謊。一個人就算城府再深,說謊的時候眼睛裡難免還是會露出一些破綻。更何況,她不認為方解有什麼能瞞得住自己。
「或許,我把她當做自己的姐姐。」
方解的回答讓沉傾扇微微吃了一驚,然後她確定自己沒有在方解的眼神里看到虛偽。
「姐姐?」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站直了身子看著方解認真的說道:「我可不想做你的姐姐。」
這句話,方解沒懂。
……
……
女人吸引男人有很多手段,但毫無疑問最直接的一種就是脫衣服。
沉傾扇就在脫衣服。
這對於方解這樣一個雖然這一世只有十五歲但心理年齡早已成熟的人來說,誘惑無疑是難以抵抗的,尤其是沉傾扇這樣的美人兒,方解看著她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就會出現很尷尬的局面,於是擺了擺手說道:「咱們都是自己人,你把衣服穿上有話直說,你這樣顯得多見外。」
方解覺得自己應該還能撐住,一定得撐住,畢竟他現在才十五歲。
「你有沒有過女人?」
沉傾扇把肩膀上披著的紗衣緩緩褪下,看著方解認真的問道。
方解一把將衣服給她穿了回去:「咱們正經說話好不好?」
方解回答:「如果我想去占有一個女人,確實不是什麼難事。最起碼在樊固的時候如果我願意,最少會有幾十個女人願意嫁給我。如果我願意,也能給不少爺們頭頂上戴一頂綠帽子。但是很可惜……雖然連我自己都不願意承認這是因為道德上的約束。」
「那你為什麼沒有女人?」
沉傾扇問。
方解真的是個看起來很漂亮很漂亮的男人,雖然還沒有成熟,不過光好看就夠了,要求那麼高幹什麼,時代不管怎麼變遷看臉都不會過時,那是一張方解自己照鏡子的時候都覺得賞心悅目的臉,有時候也會被自己的美貌迷的不要不要的。
「能不能先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方解嘆了口氣:「這個過程咱們省略了吧,你看你這樣我要是不應付你會顯得我無能似的,可畢竟還是要兩情相悅才對。」
沉傾扇瞪了他一眼:「你問我問題,比我還重要?」
方解無奈道:「真的,你別試著誘惑我了,你沒我好看,我看你還不如照鏡子呢。」
沉傾扇因為方解這句話幾乎把自己扔在地上,她扶著桌子才站穩:「你......」
方解嘆道:「我連自己照鏡子都能把持住,難道還不能在你面前把持住?還是先回答我問題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咱們換個方式加深感情,要不然我們結拜為兄弟?」
沉傾扇:「結拜為兄弟......」
方解:「姐妹也行,反正很多時候光看臉我都不知道自己男的還是女的。」
沉傾扇:「沐小腰這麼多年還沒弄死你真不容易。」
方解笑了笑:「就因為想弄死我的人太多了所以她可能覺得沒什麼挑戰不如保護我,可她不肯說,我問過她很多次她只說是以後再說,你看你比她好看又比她會聊天,不如你告訴我你知道的。」
沉傾扇道:「我要是被你誆了對得起我這些年跑過的江湖?你果然還是太幼稚了,就是一張臉好看,你除了好看之外一無是處。」
方解道:「你以為我不煩惱嗎?」
沉傾扇:「......」
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回到桌子那邊坐下來,看了看桌子上的酒菜:「既然你打算用別的方式,那先試試拼酒?雖然我不如沐小腰那麼能喝,但我覺得贏你沒問題。」
方解看著酒皺眉:「還有別的方法嗎?」
沉傾扇:「你想想還有什麼好玩的方法?」
方解沉思片刻,然後清了清嗓子認真的說道:「要不然我給你脫個衣服?」
沉傾扇:「......」
她看著方解:「你連拼酒都不敢?」
方解道:「不敢。」
沉傾扇:「你是個男人!」
方解:「半大,半大,所以還有不要臉的資格。」
沉傾扇深呼吸,然後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滾,等你什麼時候學會了取悅女人再來問我。」
方解楞了一下:「要不,拼酒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