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不得不死(一更)
2024-07-05 09:12:52
作者: 公子無雙
孟綾世子這人乖巧,志向遠大,所以他希望自己結交的朋友也能夠有著鴻鵠之志。
當然,他並不了解七海,他接受的教育,同七海不一樣。
所以只一心想自己內心所想。
不過七海這個人不喜歡讓朋友難過,哪怕是敷衍對方,也會願意。
「七海兄,做人可要言而有信。你答應我,未來咱們要再上戰場,齊心協力,保衛家園得!」
七海點頭,「好,如果有一天,真沒什麼事兒,我一定跟你這個……齊心協力,保衛家園!」
雲霽將軍看看孟綾世子,又瞧瞧七海,忍不住笑。
這二人,吵吵鬧鬧得十分可愛。
敵方主將犧牲,底下副將畏懼,軍營里,人心惶惶。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七海令眾位士兵,言云霽將軍夜闖敵營,斬殺敵國主將郁世恭為口號,讓敵方士兵更是聽了雲霽的大名,就談虎色變,不敢上陣殺敵。
因著糧草被火燒了,沒過三日,那些人就繳械投降。
軍方的捷報傳到帝都以後,皇帝大喜。
七海和著孟綾世子待了一陣兒,便準備返回帝都了。
臨走之時,雲霽將軍跪拜七海,當然,他依舊高亢有力地喚七海為爺爺。
血氣方剛的人,不害臊,言辭懇切!
孟綾世子握著紅纓槍笑著說,「七海兄,難得啊,雲家最有威望的將軍竟然認你為爺爺!」
「你懂什麼?」
運氣好,付出了多少,就收穫多少回報!
他啊,同雲老結拜時,並沒有預料到對方會死得那麼快。唯獨明白地是,雲老臨死同自己結拜的用意。
說得難聽點兒,是為了雲家。說得好聽點兒,他是不得已為之。
七海這個人是非分明,若非雲老真是一個讓人敬畏的長輩,也許他不會同意結拜。
如此努力地保護著當年那封血書,不是因為內心的正義,能因為什麼呢?
七海訕訕一笑,轉頭看著孟綾世子,「孟世子,這次回京,打算做點兒什麼?」
孟綾世子拉著韁繩,回頭看七海,「七海兄呢?」
「我麼?」七海轉個身,靠在馬背上睡覺,他笑得輕鬆又愜意,「除了大師兄的事兒,我還能做什麼?」
「事到如今,能查出來麼?」孟綾世子都為七海感到糾結,「七海兄,一直以來,都想提醒你。寒沉護衛是死在保護風清揚的途中消失得,我在想,這事兒同風清揚是不是有點兒關係,那病秧子啊……」
七海一聽這個稱呼,就氣得火冒三丈,「公子已經痊癒得差不多了,孟世子最好不要天天把病秧子掛在嘴上,聽得人心煩!」
這護兄弟的樣子,像個吃人的老虎!
孟綾世子慫了,怕他,「我錯了錯了,不該如此無禮。七海兄,寬恕我唄!」道歉時,他還特意拱手作揖。
七海笑起來,得意得很,「那才對嘛!」
他那一笑,仿若黑夜當空里,閃爍不停的星星。
希望的指路明燈。
這種感染力極強的笑,天真,放浪,倔強,樂觀。
總之,孟綾世子這樣看待七海,那笑意,功不可沒。
——
貓耳娘死後,安陽王令萬若影親自處理屍骨。
那天,晴朗無雲,碧空如洗。
他將貓耳娘下葬以後,為了不被眾人發現,他離開得很快。
入夜後,輾轉難眠,痛苦不堪。
一個人孤獨地坐在房間裡,給自己死去的意中人燒紙。
他在等待,等待七海回來。
就像在等一個囑咐。
去見聞步知的時候,女兒還挺好奇,笑著問了他來帝都的原因。
萬若影喝了很多酒,唱著成調的曲兒,卻不解釋。
第二天,照常去醫館看望女兒。
當他望著自己女兒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七海。
如果安陽王真就查到,七海是鎮國公的孩子,那以後面臨的處境,不會比自己好到哪兒去。
那七海和女兒之間的婚事,豈不是會因為自己,泡湯了麼?
他焦灼,後悔。
他想了很多法子,最終,將離開帝都的事兒同女兒講了。
聞步知搖搖頭,她很倔強,「我不會離開帝都得?」
「為何?」
「他……」想到七海,她的眼角就堆滿了笑,「要是七海押送糧草回來,見我不在。會著急得?」
「咱們到時候可以讓人給他留個口信。」萬若影心急如焚。
「為何?」聞步知還是不解父親的用意,「爹,你知道得。師父她老人家發過話,說七海如果查不出寒沉大師兄的下落,那就不能返回山莊。七海這個人固執又倔強,如果我不辭而別,或者逼迫他和我回去,那他心裡得多難過。」
纖纖素手攪動著篩子裡的草藥,她又走到了櫃檯前,抓了藥回來,「爹,你最近火氣旺,一天焦慮得,應該是生病了。哪,這個給你,回去煎水服用!」
萬若影抓著女兒的手,「步知,聽爹的話,你必須離開帝都。」
「爹,你……你到底怎麼了?」聞步知從未見過,自己那一向閒情逸緻的父親,竟然會在今天變得如此慌張。
那目光里的哀愁,像一陣淒清的冷風,瑟瑟吹過每一處街道。
「步知,若是不離開帝都……你和七海……」
「爹,我和七海怎麼了?」
剛剛竄到喉嚨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萬若影知道,這件事兒,他不能說。女兒固執,跟自己一樣?
她對七海,情深義重。如果真要離開帝都,早就離開了,何至於會因為七海,孤身一人來到帝都開醫館?
不就是想要天天在一起麼?
「爹,到底怎麼了,你說啊!」聞步知著急。
「沒,沒事兒。爹……爹就是不喜歡帝都而已!」萬若影咧嘴笑笑,含著將落未落的眼淚,出了醫館。
聞步知覺得父親神情恍惚,讓夥計看著醫館,自己出門看看。
這一跟蹤,竟然發現父親進了安陽王府。
她又好奇又震驚。
——
走廊里,風清揚站著,他望著萬若影,百般狐疑,「萬前輩,為何回來了?」
「沒有選擇,不得不回!」萬若影苦笑,朝著風清揚躬身行禮,「多謝公子……當晚救命之恩!」
「令千金給我看過病!」風清揚知恩圖報地看著他,「她也救過我,現在她父親有難,我救,本就理所當然,只是……」他不解,自己救了他,為何他又來了安陽王府?
萬若影看著風清揚,忍不住笑了,「公子那日將我送走,未想王爺已經準備妥當。我在客棧停留的時候,就被他的人發現了。」
風清揚聽得難耐,他幾乎蹭地一下站了起來,「萬前輩,我父親做了什麼?」
絕望的臉頰上,瀰漫著刺骨的怨意,「王爺利用我,殺了一個人?」
「誰?」風清揚把著朱漆欄杆,臉色慘澹。
未曾說出口,安陽王背著手,站在閣樓上,強勢地叫了他一聲。
「萬若影?」
只是名字而已,可萬若影卻當場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後來風清揚再問,也沒有得到任何答案。
萬若影去了安陽王的書房。
安陽王看著萬若影,身前是一桌的酒菜。
「我記得初次見你,你無家可歸,還帶著一個病重的孩子。」
萬若影點頭,兩手放在膝蓋上,很卑微,「是,屬下記得,那會兒是王爺幫助我治好了女兒,還……還收留了我。」
「嗯。」安陽王感嘆一聲,眼睛瞅著萬若影,「這件事兒,你記得就好。可是……本王身為你的救命恩人,事到如今,你卻要恩將仇報?!」
萬若影一聽,撲通栽倒在地,「王爺,屬下……只是……只是……」
安陽王給萬若影倒了一杯酒,輕輕地放在對方的面前,「若影啊,這麼多年,你在本王麾下做了不少事兒了。本王也從來沒有苛待過你。現如今本王處境艱難,你卻要……」他說著,語氣略顯沉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