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大師圓寂(三更)
2024-07-05 09:09:34
作者: 公子無雙
「大師這麼清楚,應該不只是北昀國細作這個身份那麼簡單吧?」七海微笑著,依舊十分活潑,不怕事兒,腦袋清楚,思維清晰。
觀塵大師自然不會因為他,出賣潛藏在臨水國的北昀國細作。
當然除了這幾個殺他的姑娘以外。
「老衲……為何要將這些秘密告訴你?」
七海瞳仁冷里有晦暗的光,他在嘲諷觀塵大師,「你護著的那些人,她們可是要殺了你哎?」
即便觀塵大師沒有背叛北昀國,但在那些北昀國細作的眼中,他已經投降了,已經成為了北昀國的叛徒。
抱著寧肯錯殺一千也不肯放過一個的原則,這對那些剩餘的北昀國細作而言,他此刻是在放虎歸山。
「就算你不說,你也同樣好不到哪裡去?大師,人呢,不要太固執。她們既然要殺你了,就說明對你起了疑,就算你沒有叛國。可在她們的心裡,你同叛國求榮的郁家父子已經沒有任何的區別。」
七海眯著那雙眼眸,雙手抱著劍,笑容帶著戲謔。
緩緩轉身,走向那幾個自殺的女人,卻突兀地搜索到了一塊腰牌。
看著那腰牌,七海雖然不知皇宮裡誰能擁有,可只要找人詢問一二,必定水落石出。
他將腰牌,放在袖子裡,輾轉難安地看著。
良久,給大鬍子留了銀票,就往外走,巷口,他回頭說,「大鬍子,回去的時候,不要告訴眾人,我離開了王府。」
「哦……老大。你去哪兒?」
「出去逛逛!」七海走到巷子盡頭,拿劍的手,朝著身後的兩人揮動著,十分閒情愜意。
觀塵盯著七海的背影,他看著,有些疑惑,「大鬍子,此人不可信!為師早晚殺了他。」
「嗯。」大鬍子海之嵐想通了,師父想做什麼,他最好不要無故打擊,於是在師父擁有了這個殺人的期望時,他僅僅說說了個嗯。
觀塵大師看糊塗了,他視七海護衛為兄弟,那為何自己要殺他,海之嵐都無動於衷呢?
問題出在哪裡呢?
「為師要殺了他朋友,你就只說了一個嗯。」
自己這憨厚老實的徒弟,聽了他的話還多大的反應,實在稀罕啊。
海之嵐拎著大刀,望了觀塵大師一眼,往院子裡走。
「嚴番將軍死了,師父認為是老大的錯,想要殺了他為兄弟報仇,這很正常。老大也說過這很正常,但是師父,徒兒只想告訴你,老大不是傻瓜,徒弟也不是。」
他收拾著東西,給觀塵大師換了一個住宿的地方,一切準備妥當,才轉身離開。
不過大鬍子同他說過的那句話卻依然記憶猶新。
那或許是他唯一一次聽到那段話。
他說,他也是臨水國的人!作為一個臨水國的人,他並不認為自己的師父十惡不赦,當然,他兄弟更不是。
師父同兄弟之間的恩怨,他管不了。但……誰也不能傷了誰。
這就是他給出的意見!
甚至他還用那樣責備的語氣,表達一個事實。
「師父,今日若沒老大,您老人家就沒命了,當然即便她們殺不了你,但你有理說不清,在北昀國也混不下去。另外,七海老大重情重義,他沒有在你危難的時候幸災樂禍,還伸以援手,這是一個君子的氣概!」
……
看著那雲層後的鉛雲,觀塵在想,也許……海之嵐說得沒錯,他根本……報不了仇。
無論是在安陽王府,還是在臨水國帝都。他為嚴番將軍報仇,都是一件富有挑戰的事兒!
——
幾天後,天氣放晴,雪色融化,遠山露出它淡淡的輪廓。
菩提廟後山。
光禿禿。
偶有銀杏葉鋪陳在地,天空無飛鳥。寂寂無人聞。
直到……安陽王風於則到了。
「安陽王,你……終於來了。」觀塵大師蹲在石頭上,望著安陽王,蠟黃的臉色上,有些陰鬱。
藏了這麼久,終於現了身。安陽王的心裡,俱是笑意。
他回頭望著飛鷹,「菩提廟外等我?」
「末將領命。」看著安陽王一人在此,他著急憂慮。
但是他僅僅回頭看了兩眼,才走下菩提廟後山。
今日一早,剛從皇宮出來。
觀塵大師就讓人給安陽王帶了口信。
菩提廟後山相見。
安陽王走近觀塵,繞著他走了一圈,「身為北昀國皇族,竟然為了一個愛而不得的女人出家為僧,大師可真是……重情重義的人!」
被嘲諷已經在觀塵大師的意料之中,他偏過頭,望過去,突然間念起了那首《石灰吟》。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風於則,為了你一己之私,陷害臨水國忠臣良將無數,你心——可安哪?」
觀塵大師伸出手,布滿魚尾紋的眼眶裡,淚光盈盈,愁腸百結。
可風於則並沒有為此難過,他僅僅是笑,笑得張揚,笑得冷漠,笑聲里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痛苦。
「一己之私,那你呢,大師,口口聲聲為嚴番報仇,為你的兄弟報仇。可最後還不是在這裡耍耍嘴皮子,還妄圖跟本王談什麼善惡?」
他越說越來勁兒,全沒顧及地往對方跟前走。
「大師,你來到北昀國,是為了那個女人,可那個女人嫁給別人,同旁人恩恩愛愛時,你又能做什麼?我風於則不過就是奉了陛下的令,處決一個叛國求榮之徒。」
「一派胡言!」觀塵大師從石頭上站起,那冷淡的瞳光,面無表情的臉頰,都是對風於則居心叵測的憎惡。
可安陽王並沒有為此難過,他甚至朝著觀塵,走了兩步,問了幾句讓人意想不到的話。
「你可知郁長亭為何要殺你?」
「為何?」
「因為他一開始就知道,你和嚴番根本不是心甘情願地歸降!」安陽王從自己的袖子裡,取出一封書信,「這裡邊,有他親自寫的一封書信。」
他將書信扔出,書信因為他的力,飄出好遠。
褐色僧衣一卷,書信落到了觀塵的手裡。
觀塵慢悠悠地將書信打開,陡然間看到了信上的內容。
他搖頭,雙眼瞪得老大,「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為何沒有這個可能,如果沒有這個可能,郁長亭為何假扮你,也要去教清揚心法。又為何不願意說破?!這裡邊的關聯,你就從來沒有想過?」
觀塵大師看著那書信,有些失魂落魄,有些懊惱,還有些迷茫。
「哈哈哈哈……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他拈著書信,在痛苦和絕望中,圓寂了。
飛鷹趕來時,微感好奇,「王爺,那和尚……」
「他已經死了。」
死了?連飛鷹都沒看明白這是為什麼。
他剛剛上來的時候,只注意到自己的主子同觀塵大師說了些話,給他看了一封書信。
僅僅因為一些話和一封書信,就死了。
這實在有些驚世駭俗。
「走吧!」
「王爺,他……」
「處理一下,就回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