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公子舊識(三更)
2024-07-05 09:08:16
作者: 公子無雙
聞步知毒解了,他們雇了一輛馬車,一起返回帝都。
風清揚坐在馬車裡,失魂落魄。七海碰他的胳膊肘,他都沒有醒轉。
到了安陽王府。
已經……夕陽西下。帝都被織錦一般的餘輝籠罩著,袖子上的光芒,看起來格外溫暖。
七海沒有送風清揚進府,唯獨擔心聞步知,先行將人送回了醫館。
醫館裡,他發現羅敷回來就坐在門口發呆,一時間,有些好奇。
「想什麼呢?」
「沒什麼。」羅敷手掌放在膝蓋上,話語有些呆愣,她咧嘴笑笑,然後輕聲細語地問了,「聞姑娘,怎麼樣了?」
「她毒雖解,但還是有些困,睡了。」七海望著石階,偏頭看羅敷,出聲笑,「羅姑娘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看,這麼看著我?」
「七海護衛為人陰險,如狐狡猾。」羅敷說到這個,正大光明地問了,「是不是我永遠不問,你就不會告訴我,師兄究竟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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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在誇我哪。」七海微笑地敷衍。
羅敷眼裡那點點奇特的光彩,有些躊躇地問,「我師兄他……真地還活著麼?」
「……哈……你……猜猜看咯。」他本打算,把事實真相告訴給羅敷,可回頭一看,她那楚楚動人的眼眸里,眨動著晶瑩的淚珠時,七海就否決了內心深處這個提議。
就這麼欺騙著吧……欺騙著,羅敷就會有勇氣活著。
至少現在,她不會動那歪念頭。
「哈哈,你師兄中了毒,活了那麼多年。不能因為見你幾面,他就死了吧?」七海有一張巧嘴,他很會安慰女孩子,「再說了,羅姑娘,他還沒死,你就盼望著他死啊?」
「沒有,你胡說!」羅敷驚詫恐懼,眼睛裡含著一絲說不得的悲傷。
她怎麼可能欺盼著趙照去死?除非……他已經死了?
抹乾了淚水,她站了起來,「我去瞧瞧有什麼幫得上的。」
七海站起來,望向醫館。
醫館外,雪紛紛,風呼呼。
行人裹著厚厚的披帛,撐著傘,快速地走著。
……
七海本想叫上大鬍子海之嵐返回安陽王府後,未想,海之嵐不走,說有點兒急事兒,稍後回去。
無奈,他只能一個人返回安陽王府。
有關飛鷹的事兒,安陽王也並沒有來找七海算帳。
府里一切都非常平靜。
而風清揚就站在院裡,他兜著銀狐犬小白,在地上堆雪人。
雪人四不像,身後的家僕笑他,「公子,不是我說,你堆的雪人真沒七海護衛的好看?」
「有麼?」
「可不?」家僕衝上前,扁起袖子,幫忙壘了一個雪身,然後咬著下嘴唇,木訥地思量,「總覺得小的技術也不到家。」
很有自知之明的家僕發著呆。
風清揚朝著家僕的身後,吐了個舌頭,便兜著銀狐犬小白,退回去。
這一幕恰好被七海看見。
七海奔上前,劍往石桌上一扔,將衣服往腰帶里一紮,就開始用手堆院子裡的雪人,「去去去,你堆得不對。」
「哪裡不對?」
「雪兒的臉就這麼難看麼?」七海嘮嘮叨叨,家僕跟著他槓。
一時間,院子裡,嬉鬧聲聲響起。
唯獨身後,站著的風清揚,看著院子裡的場景,心如死灰。
過於擔心,過於害怕,過於畏懼,過於想得,於是想貪,卻又貪不得時,人就會憂心忡忡,患得患失。
他咳嗽地越來越嚴重,七海回頭時,他一口鮮血,吐在雪地里。
像無數朵,含苞待放的雪中花。
正以無法言明的姿態,在雪中凝固。
——
風清揚咳血後,聞步知來給他看過病,開了藥,才離開的。
七海站在窗子旁,思量著蝴蝶谷的那個衣神醫,他感到特別地懷疑。
這種懷疑,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問出口。
他一向是個藏不住事兒的,因為藏不住,又要藏,就覺得心裡煩躁。
好在風清揚醒來,他看著七海,直接開門見山了,「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七海聽到他說,笑著坐近了,「我若問了,你可別急?」
「不會!」風清揚往枕頭上靠了靠,笑容里,盡顯蒼涼,「你……不過就是想要問我,可認識蝴蝶谷那位衣神醫?」
既然風清揚主動交代,七海也沒有掩飾,他張口就來,「沒錯,我要問地,就是她。」
「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吧?」風清揚平易近人的笑容里,攜帶著一絲看透人心的睿智。相處久了,這點還看不出來,「的確如此,我認識她。」
「衣神醫是你的什麼……親人?」七海扭捏。
「不是!」風清揚拒絕得很快,沒有猶豫,十分直接,「我……救過她,她欠我一命,所以這次,我能說上話。」
七海手掌落在他的被褥,張牙舞爪地苦惱,「既是如此,你為何不早說,還讓我廢了那麼多的口水,套路她?」
「你說得很好啊。」風清揚笑起來的時候,挺溫和,旁人見了,都會不由自主地覺得這個人,一定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天底下病得這般好看,又溫和儒雅的人,非風清揚莫屬了。這是七海從進入安陽王府,相處以後,得出來的結果。
事實上,風清揚的形象沒讓他失望。
溫潤矜貴,疏離平和。
七海擺擺手,「我為了計算,口水都快幹了。」
風清揚還是靜靜地回,「可是七海還是遊刃自如地套路了她。」他一向誇讚別人,那雙淡藍色的眸子,真地會騙人。因為被誇的人,看到他那麼病弱,那么正直善良的顏值。就會讓人誤以為,他說得是真話。
至少七海是這麼以為的,「很好,公子,你很有誇人的天賦!」
「你不相信?」風清揚他很難耐,撫著心口,「我是發自內心地誇你。」
七海斜著眸子,按耐不住地想笑,「我說,我就算不相信,有用麼?」
「那你相信?」風清揚的眼睛裡,那笑容很真,很亮。
七海懶洋洋,腦袋枕著被褥,發出一聲無奈,「不相信也沒辦法啊。」
看著七海那閒適愜意的神情,風清揚的心裡,忽然閃現過一絲絕望,這種絕望,來自內心。他嘆了口氣,哀怨地看著七海,想說說那些不輕易說出的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咽回了喉嚨。
沒用的……
他的世界,布滿了荊棘……
沒有光亮。
「公子?」
「有什麼想問,但說無妨。」
「你父親對你好麼?」
「很好。」
「有多好。」
「特別好?」
「那如果我和你父親掉進水裡,你救誰?」
「我只有一個父親。」風清揚擺明了自己的態度。
「可你不是說,我是你朋友麼?」七海心知結果,卻還要嘟囔一句,是自己活該。
「沒錯。可……身為朋友的你能夠理解我的,對吧?」風清揚用沙啞的聲音解釋。
「都要讓我去死了,還理解?!」七海生悶氣,朝著屋外走。
風清揚叫住他,「你要走了?」
「對。」
「……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
七海頓在門口,抱著手臂回頭,「說。」
「為什麼你和我父親要掉河裡?」
「假設啊,笨笨。」七海晃手,心煩。
「……為什麼要有這樣的假設?」
七海看著那如畫的眉眼,心裡想,他問這個問題,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滿身麻煩的七海在線躊躇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