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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好久不見與再也不見

2024-07-05 06:37:21 作者: 葡萄糖

  秦禾倚廳顧其琛的懷中,副駕上的於景也是眉開眼笑。

  

  「秦小姐,您是不知道,自從你失蹤之後,顧總一直沒好好吃過一頓飯,現在可算是好了。」

  秦禾皺眉看著顧其琛,男人本就冷峻的臉上現在瘦削了幾分,稜角更加分明了。

  那雙深邃的眼眸,和未經打理的短髮,讓他看上去多了些頹廢的氣息。

  秦禾笑著撫上他的臉:「看樣子得好一陣子才能養回來了。」

  顧其琛伸手撫住了她的,聲音微啞:「那你可得好好的養。」

  秦禾笑出了聲,可轉瞬就想到明天她是打算離開的。

  不過還好,既然陸銘熙說了他認識的是一些權威的機構,那應該很快就能戒斷完成,回到顧其琛的身邊。

  夜色已深,秦禾奔波了一路,躺在顧其琛的懷裡,漸漸閉上了眼睛。

  昆甸北部,日式別墅中。

  沈一霖睜開了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立刻坐起身來。

  他坐直後剛想下床,卻發現腳上已經被上了兩個腳鐐銬。

  鐐銬內是加絨的,傷不到人,但長度卻把他控制在了這間房間內。

  ——

  沈一霖皺著眉喊道:「來人。」

  他的身體本就虛弱,今天為了幫秦禾逃走已經強打精神支撐了一天,這會連聲音都啞了下來。

  外界很快有了響動聲,兩個女傭推開房門匆匆進來。

  「少爺,你有什麼事要吩咐嗎?」

  沈一霖冷冷的看著兩個人,之前這兩個人是叫他沈少爺的。

  看樣子被撞破之後,哥哥也不打算再裝下去了。

  「沈一琮呢,我要見他。」

  兩個女傭對視了一眼:「少爺,大少爺不在這裡,不過他吩咐過,你有什麼要求儘管向我們提出了解開您腳上的鐐銬。」

  哥哥不在這裡?

  沈一霖心頭一動:「他是不是去追秦禾了?」

  兩個女傭茫然:「少爺,大少爺沒有跟我們說他去幹嘛了,只吩咐了我們照顧好您。」

  沈一霖的臉色冷了下來,目光落在腳上的鐐銬上。

  哥哥這是怕他再做什麼吧。

  他深吸了口氣,腦中想到了秦禾說過的話,讓他無論如何要吃些東西。

  沈一霖看向兩個女傭:「去準備一些吃的過來。」

  兩個人立刻應聲出去了。

  沈一霖坐在床上試圖解開那鐐銬,過了幾分鐘,他便放棄了,這鐐銬的安全性很高。

  看樣子哥哥對他的防備心也很重。

  他苦笑了一聲。等了大約十分鐘,兩個女傭端著食物進了屋子。

  「少爺,我們服侍您用餐吧。」

  沈一霖面色清冷:「不用,你們出去吧。」

  吃了些東西,他胃裡忽的一陣劇痛,反胃的感覺也隨之涌了上來。

  沈一霖直接衝進了洗手間,好在鐐銬的鎖鏈夠長,他趴在洗手台上,吐了個昏天黑地。

  吐完之後沈一霖打開水龍頭,將吐出來的東西清洗乾淨之後,接了把水清洗嘴巴。

  他喝了口後又吐了出來,看到了水中帶著的紅色血絲。

  喉嚨好像是被食物劃破了一般,又疼又腫。

  胃裡因為剛剛吐過,開始一陣又一陣的痙攣。

  沈一霖已在衛生間中,轉頭透過開著的門,看向窗外的月光。

  如果不是因為秦禾,也許他這個病都拖不到今日。

  好在今天把她送走了,否則過幾天他還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個體力了。

  在原地坐了會,等到身體的痛苦漸漸輕了些,沈一霖才扶著牆壁,回到了床上。

  他抿著唇,方才在衛生間的鏡子中,他看到了自己。

  一個瘦削到已經脫相的人。

  沈一霖一向驕傲,他不想就這樣等死。

  伸出手臂,看著已經細的像柴一般的手腕,目光漸漸看向屋中。

  屋中所有的利器都已經被收了起來,連床頭原本的一個花瓶都被收走了。

  沈一霖猶豫了幾秒,打開床頭櫃翻找之後,在雜物中找到了一根筆,那筆是塑料的記號筆,不算利器。

  他從裡面找出一個藥盒,拆開,鋪成了一張紙。

  沈一霖就坐在地面上,趴在床頭柜上,一點一點的寫了起來。

  【至我最親愛的哥哥:……】

  月色蒼白又殘忍,沈一霖寫到最後,指尖微顫了顫。

  原來,沒有人是不怕死的。

  死亡代表著以後再也見不到她的容顏,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

  以後就沒有人給她調試機器了。

  沈一霖咧唇,乾裂的唇立刻綻出了一道縫,露出血色來。

  他繼續寫著:【哥,我其實知道我的日子已經不足一個月了。

  可我也非常的了解你,你十分愛護我,一如我把秦禾當成太陽一般,我也是你在世界唯一的牽掛了。

  但胃癌晚期不是秦禾能戰勝的,也不是我能戰勝的,我覺得這可能就叫命運。

  起碼在生命的最後這兩年,我見到了陽光。重新得到了希望。

  哥,放過秦禾吧,如果不是她,我連最後這快樂的兩年都沒有,早該死在那個會所里了,你也是一樣。

  我們都欠她的,我不求你去還什麼,但放過她,這是我最後的願望。】

  一個紙盒,他寫得密密麻麻,字跡清秀卻不顯亂。

  沈一霖鄭重的將紙盒放到桌上。

  他知道,如果他現在不自己結束生命,剩下的時光很可能是在控制中,被迫化療。

  他這一生已經過得很好,很溫暖了。

  做完一切,沈一霖將腳間鐐銬的鋼鏈,掛在了床柱上。

  鏈子有拇指粗,長度掛在床柱上,也只有半人高的高度。

  沈一霖的眸光溫柔,他曾經聽秦禾說過做入殮師時的事。

  她曾經為一位自縊的老人做過入殮,老人家是掛在門把手上過世的。

  本來是在纏毛線,因為獨居,一邊掛在門把手上,一邊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半人高的門把手,誰也沒想到會要了人命,老太太應該是從小板凳上起身時沒穩住身形,直接掛在了上面,再也用不上力氣了。

  那時秦禾很是遺憾:「只要角度和力道掌握的對,其實人坐著也是能自縊的,生命只有一次,還是要小心啊。」

  沒想到如今,這成了他的歸宿。

  沈一霖將鎖鏈掛到了脖間,喉結微微滑動了一下。

  他垂下眸。

  他曾經重新綻放過希望,有過遠大的目標,將那個超過顧其琛的目標默默的放在心頭,誰也沒告訴。

  可現在——

  算了,再這樣下去,怕是哥哥又得去把秦禾找回來治病。

  就像哥哥說的,就算是秦禾回到了青城,他再去抓一次,也會把她抓回來。

  只有他死了,哥哥才會死心吧。

  他這一死,對所有的人都有利。

  月光照在屋中,映得地上的影子恍惚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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